赫連昊雖不聰明,可他畢竟從小受榮帝的耳濡目染,帝王之術早已印在心間。
若真閑賦了百裏連山,那麽赫連關無人把守。
一旦被月國胡敵攻破赫連關,百萬鐵騎衝進大夜。億萬裏疆域,豈不是任由月國胡敵,肆意縱橫!
諸子川支支吾吾的這個那個說不出話來,他一心想懲治百裏連山為死去的家人報仇,卻忘記了虎視眈眈的月國胡敵。
這會,赫連昊問起,他一介書生,雖有才學,對於行軍打仗卻半分不懂。
就在諸子川支支吾吾的時候,一代新貴崔宣化突然站了出來,說道:“陛下,月國胡敵雖強,可不擅攻堅。百裏連山未到赫連關之前,曆代守城大將不是一樣堅守百年。隻要我們換出一將,駐守赫連關,又何懼月國胡敵!”
樹倒獼猴散,牆倒眾人推。
崔宣化這個叛賊因為百裏連山的一句話,一躍成為軍方第二頭目,一直眼饞百裏連山的無上權威。
他已經39歲了,對於百裏連山這個小自己16歲的護國大將軍一直不服。他常幻想,若把自己換到百裏連山的位子,他一定做的比百裏連山更好。
是以,見諸子川和赫連昊商量對付百裏連山的時候,他選擇站到百裏連山的對立麵上,為赫連昊出謀劃策。
三人的計謀商量的天衣無縫,司印太監陳公公隻是低眉順眼,一聲不吭。
他受榮帝之恩,忠於皇室,可他也不想得罪百裏連山這個無雙大將。
功力到了他這個地步的人,深知百裏連山的可怕。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陰謀詭計,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禦書房內,當年的血魔陳百斬擺出了兩不相幫的樣子,默默的聽著赫連昊三人出謀劃策,心中鄙夷萬分。
最終,赫連昊夥同帝師諸子川,五城兵馬使崔宣化敲定計劃。
以百裏連山救駕有功,身負重傷之名,加封鎮國親王,令其坐鎮京都,監管天下兵馬。
赫連關將士,勞苦功高。
眾將官進一級,調入兵部,士兵連年守關,每人賞地三頃,免稅三年,特許返鄉,由兵部再遣新軍,駐守邊關。
大夜現有兵丁按抽三去一,卸甲歸田,營務田地。
民間賦稅減免三成,休養生息。
一條條聖意,在百裏連山養傷期間傳達出去。聲稱為了鎮國親王療養,暫不支會。
不得不說,赫連昊這個計劃做的極其漂亮。
聖意剛一傳出,舉國歡騰,勞苦大眾紛紛稱讚新皇仁慈,軍中甲士,也喜上眉梢。
畢竟,沒人願意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
百裏連山養傷期間,並未特意打聽朝堂消息,加上赫連昊刻意隱瞞,等這些聖意和加封鎮國親王的聖旨傳達到護國將軍府的時候,已經是十多天後。
百裏連山接到聖旨,麵色發青,冷的可怕。傳旨的太監被百裏連山散發的殺氣駭的尿了褲子,也算是大夜一大奇談。
等傳旨的太監走後,百裏連山一言不發的坐在庭院當中,盯著天空的太陽,死死的看著,絲毫不懼太陽刺眼的光芒。
聞訊而來的顏傾城帶領著冉柔靜坐其後,良久,顏傾城說道:“山兒,隨他去吧。你本無意那個位置,又何必生這些閑氣。”
一直沉默的冉柔,也出口淡淡的說道:“帝王心術,本就無常。哪怕你沒有謀逆之心,隻要你有了謀逆的實力,就已經構成懲治你的借口了!”
不言不語的百裏連山,聽到顏傾城和冉柔的話,哈哈一笑。
笑聲淒苦,令人心寒。
“你們當我在意的是手中的兵權嗎?”
百裏連山滿臉苦笑:“陛下下我兵權,裁我兵卒,我不怪他,他這是讓天下修養生息。能讓連年征戰的將士過上安定生活,何錯之有?”
“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讓赫連關內的十萬虎賁盡數歸田;不該讓關內將軍調入兵部啊!如此下去,不出三年,赫連關必破啊。”
“到時,胡敵鐵騎踏夜都,大夜必亡啊!大夜必亡啊!”
一代無雙名將,百裏連山說道赫連關的情勢,聲淚俱下,咆哮連連。
武林世界出身的顏傾城和文官之女冉柔不懂軍事,聽到百裏連山說的可怕,都是心生懷疑。
赫連關屹立幾百年,不曾被月胡擊破。怎麽現在,百裏連山竟然口出雄關必破,大夜將亡的誑語。
“山兒,應該沒那麽嚴重吧!赫連關可是天下第一關啊。”
顏傾城麵帶疑色,她隻當這是百裏連山兵權被下,心中不甘。哪知道百裏連山聽到她說的話,陡然大怒。
“怎麽就沒那麽嚴重!我與月國大將宗政鄔對持兩年,遲遲未決戰,就是因為那宗政鄔也是絕世名將!調兵遣將之能,絲毫不在我之下!”
“更何況,雄關要塞,新兵新將,如何熟悉?他們不知月胡的厲害,一味蠻守,必將自取滅亡!”
百裏連山越說越是激動,最後直接破口大罵:“黃口小兒,如此糊塗!赫連榮成你這個糊塗老王八,竟生一些糊塗的小王八蛋!”
激動的百裏連山罵到了已經死去的赫連榮成那裏去了。
顏傾城和冉柔聽到百裏連山這句罵詞,都是一臉古怪之色,麵麵相覷。神色極為別扭,似哭似笑!
等百裏連山罵完,看到身邊的顏傾城和冉柔的古怪麵色,想了想剛剛的罵詞,恍然悔悟!
他是赫連榮成的私生子,他罵赫連榮成生小王八蛋,不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嗎!
想到這裏,百裏連山一腔怒火,瞬間熄了下去,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訕笑一聲:“我去上朝,你們好好留在家裏!”
說完,百裏連山運起輕功,一溜煙的跑了沒影。
兀自麵麵相覷的顏傾城和冉柔,看到百裏連山這仿若少年時候的搞怪舉動,都是‘噗嗤’一聲,捂嘴輕笑。
兩人本就是人間絕色,一個風韻猶存,一個貌美如花,這一笑,霎時天地黯然。
顏傾城看著落荒而逃的百裏連山,嬌笑連連。
“沒想到,時過七年,還能見到山兒如此輕浮的舉動。”
“是啊,連山大哥好久沒有這樣過了。”冉柔鶯聲細語,輕輕哀歎:“要是他再變回當年的那個連山,該有多好。”
冉柔的話,引來顏傾城的一陣愁苦,麵色黯然。
運功跑掉的百裏連山,這會正一身便裝,騎著龍血寶馬,直奔皇宮而去。
大夜朝,金鑾殿,隻聽一聲通傳,滿朝文武皆驚。
“陛下,不好了,陛下,不好了。鎮國親王騎著馬兒上朝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