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完全沒有裝修的房間,各種五顏六色的暴露衣服,放在唯一的一張掉皮沙發上,桌上亂七八糟看起來很廉價的化妝品像是災難一樣堆在那裏。
林溪挑了一條布最多,看起來還能勉強走到大街上的衣服,畫了一個親媽可能都不認識的妝,反正極醜,等她被退貨,就可以溜之大吉了,她腦子裏麵已經把逃跑計劃羅列完畢。
每個人都像是裝點的聖誕醜樹,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幹這行都要畫大濃妝了,就是要誰都認不出來。
女人們站了一排,有個紅臉的老女人進來,把她們這些像流水線上生產的糟糕產品從房間裏帶出去,旁邊的幾個房間也同時出來幾十人站在一條昏暗的走廊裏一直到盡頭,看起來很是壯觀。
每個地方都看不到出口,拐了一個右角,出現一條長走廊,門上有門牌,黃色燈光下罩著陰影。按照順序一扇門打開進去幾個, 林溪她們因為一點小失誤,一直被推到了最後一個房間直接塞了進去。
裏麵光線很暗,除了腳下的地盤能夠看清楚,其餘都是模糊的,空氣裏混雜著酒和煙的氣味,有電視也有點歌機,看起來都很老舊。
以防被人占便宜,她身子貼在牆上,耳邊夾雜著男人女人英文日文跨界交流,簡直是亂了套的一鍋雜燴,讓人忍不住想作嘔。
慢慢順著牆,想要摸到外麵的時候,觸到牆麵上的開關,頓時一鍋雜燴在黃光下顯現了形狀,他們也很配合地維持了相機曝光般的暫時靜止。
坐在右邊的高個子老外,看到一個漏網之魚,過來抓她,其他人又像是解了開關,繼續嬉嬉鬧鬧。
“停,listen to music?”林溪覺得她小命不保,使出畢生的英語水平嚐試跟眼前高個較量,“OK?OK?”
高個子聳聳肩:“OK。”伸手就在她的臀大肌上打了一下,林溪硬是忍下了抽他一嘴巴的衝動,笑著跑到點歌機前,選來選去沒有什麽會唱的。
畢竟異國他鄉,國情有別,正準備隨便點一首,調子就按自己想象的來,反正他們也聽不懂,忽然落到眼睛裏一首《甜蜜蜜》。
“我去!這不是我的拿手好歌嗎?”她陶醉地唱起來,其他人都各忙各的,那個老外又跑來找她。
大概是興致起來了,也跑到這邊跟她搶歌,嘰裏咕嚕幾句朝著中間坐著的男人點點,表情很是討好。
他側著的臉在屏幕反光上飄起絨毛,看起來像個猴。
“Jason come a music!” 中間人起哄,他越發來勁了,一下就把林溪擠開,林溪翻他一眼,都到這兒了還跟我搶歌唱,恨恨地看了一眼,突然回了頭,這個人很像簡曆上的老外,當時叫什麽來著,林溪努力回憶,腦子裏的畫麵逐漸清晰,好像就叫Jason!
那個集團是島國公司,難道坐在中間的就是集團負責人?這都能碰上?!看來老天都看不過你們的所作所為。林溪把頭發紮起來,拿起桌上兩瓶酒,熟練地兩個一撞打開,倒了滿滿一杯直奔主題,露出血盆笑容:“吉娃,吉娃。”
梁啟東忍受不了了,給徐老板死灌了幾杯讓他暈厥,然後給他司機打了電話,自己就直接出去了。那一屋子的女人,都是妖精,看得他頭痛,臉也痛,鼻子遭受劣質香水的感染,還要提防來自各方的鹹豬手。
他全身的防禦係統都在發紅色警報,比起這種,他寧願去泡一個下餃子的男湯。
陳秘書看老板臉色不好,知道待不了太久,很明智地滴酒沒沾開車待命。
“開車。”梁啟東閉眼睛,悶了一聲氣,剛剛那個烏煙瘴氣,讓他就像在地獄裏麵走了一著,突然車子裏響起呲的一聲,讓他神經都跟著跳了一下。
“不好意思,老板,突然開了音樂。”陳秘書立馬關了,老板在車上從來不聽音樂廣播,自己也從來不能聽,一個小空間裏,兩個男人有時候確實有點單調,一邊開車,他一邊想心思,這樣才能分散點注意力。
梁啟東的心突然咚咚蹦了一下:“你剛剛放的是什麽音樂?”
“啊?”陳秘書被問住了,“是廣播裏放的。”他又重新打開,一陣甜美的歌聲飄出來:甜蜜蜜,你笑得多甜蜜……
記憶忽然湧了上來。
“小東東,小啟啟,小啟東,生什麽氣嗎?”林溪從沙發後麵,兩隻手臂橫擋勾住他脖子。
“誰要你今天在你同學麵前說我隻是你上司。”還是板著臉,“我有這麽見不得人嗎?”
“那是公司樓下的小餐館,周圍全是眼線,我們尊卑有別,你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不能破壞你公私分明的正麵形象。”
“我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想。”
“我知道,等誰都管不了你的時候,到時我拿個喇叭到公司,明媒正娶地給你個名分,別氣了,你這臉上本來就沒什麽表情,這麽僵下去真要麵癱了。”她伸手拉他臉部的括約肌,搓麵似的拉了一條。
梁啟東半轉站起來,從後麵一抓,撈著林溪孩子似的抱著坐在腿上,林溪兩手掛在他脖子上:“我給你唱個歌吧,開心一下。甜蜜蜜,你笑得多甜蜜,就像花兒開在春風裏……”
“你唱的什麽?”
“《甜蜜蜜》,你沒聽過?”
“怎麽唱得這麽難聽?”
“我好心唱歌給你聽,聽不下去也要給我聽完。”
“停車。”梁啟動突然喊了一句。
“什麽?”
“我要你停車!”梁啟東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句,“開回去。”
陳秘書嚇得顛簸了一下:“回剛剛那個地方嗎?”
“嗯。”他回想起剛剛出門從走廊離開的時候,路過一扇門,聽到裏麵有人很難聽的唱歌,眉頭微皺了皺,“林溪,是你吧。”
林溪的一隻眼睛偷偷睜開,從桌子上站起來,屋子裏躺著一地喝醉的男男女女,把他們都灌醉可花了她不少時間。伸腳在地上躺著的那個老外屁股上用力踹了一腳,留下半個屁股的鞋印:“還打我屁股,踢死你這個老色鬼。”
林溪去沙發上翻包,掏出一個白色文件夾,一看果然是合同:“就你這個老色鬼還想跟根正苗紅的老梁搶位置,姐姐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把它拿走看你怎麽簽。”
林溪把合同卷起來握在手裏,把門偷偷開了一條縫,一看到走廊上出來個人,就把頭縮回去。
這個小屋子簡直就像個彎彎繞繞的老舊廠房,像走迷宮一樣噔噔走著的時候,後麵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皮鞋踩地的聲音,她轉頭一看,大個子老外的影子像個龐然大物壓在地麵,每一個動作都加大了幾倍的力道,滿臉赤紅,氣勢洶洶,像是要把她碾死。
“我去,這貨怎麽醒了?!”林溪跑得利索,但是架不住人家腿長,加上憤怒加持,沒幾步就被拉住胳膊,一下失重被撂倒。
她也不敢吼叫,要是把裏麵的人都招出來,她就玩完了。
老外打開旁邊一個房間的門,林溪認出來,這是她們剛剛換衣服的地方,她幾乎是被扔進去的,手裏的合同一下飛了出去,她立馬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去搶合同。
“Bitch!”他噴著滿嘴的酒氣,罵了她一句,林溪抓過合同,就要往外麵衝,一個熊爪下來,她半邊臉幾乎麻痹,一下飛了出去,嘴巴裏有腥腥的東西流出來,也顧不及疼,在四周找什麽能跟這個醉酒的大個子拚了。
他一腳過來的時候,嚇得她四肢變成四腳,想要迅速撤退。
砰!門忽然被打開,逆著光看不清,又是一個大個子,然後那個老外就被揍得叫娘了,迅速地飛了出去。
“林溪。”聽見熟悉的聲音,然後是一陣溫暖的味道。
“梁啟東?”林溪的右臉腫了,微微偏了腦袋,簡直要激動得流下眼淚。
梁啟動看她半張臉變成了豬頭,突然火氣就上來了,回身又去教訓在地上哼哼嘰嘰叫疼的家夥,兩腳跨在他身上,朝著臉又狠給了幾拳。
聽到呻吟聲漸漸小了,林溪著急喊:“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她可不想梁啟東一個大好中年變成殺人犯。
大個子直接暈厥了,梁啟東是真生了氣,因為他平時可不會把林溪揪著衣服狠狠地抓起來。
“你在這兒幹什麽?!”
林溪把手上要抓碎的紙遞給他,右邊眼睛腫得睜不開了,半眯著像獨眼龍:“公司要把你換了,想要那個老外頂替你的位置,公司讓他談成一筆生意,我把他合同偷來了,給你。”
梁啟東沒有伸手接,也沒說話,臉是鐵青色:“你就為了這個,從國內跑到這裏來,還被人打成豬頭?你是不是有神經病?”
林溪被他罵蒙了,堆了堆笑:“你要是沒工作了,以後在公司就沒人罩著我了。”她還沒說完,就被狠狠地拉進了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她感覺到摟住自己的兩條胳膊,哆哆嗦嗦地在抖,像是被打壞的篩子,她知道他是怕了,伸手輕輕拍他的背,“我沒事啊。”
門外忽然響起了警笛聲,一聲高似一聲,他們這邊的房間裏有一個方形的小窗戶,林溪探探身子往外麵瞅,有藍色夾雜紅色的光線從窗外走過,走廊上響起慌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女人的尖嗓子,咚咚咚跑得地動山搖。
“你看還有好心人報警,我命大著呢。”林溪拉拉他,“咱趕緊走,這小店肯定沒營業執照。”
梁啟東脫下外套給她包上:“你穿得什麽亂七八糟的。”把她橫抱起來,像是捧了個棒槌,動作不是太熟練,看起來不是很常做。
“我是臉傷了,又不是腿,你抱我幹嗎?”還是個不配合的棒槌。
“別廢話。”梁啟東一秒變霸道總裁,抱著她跑得飛快,林溪半天沒找到的大門,梁啟東竟然從後門把她帶出來了。
陳秘書的表情,那完全是看到了一部精彩的電視劇,這是什麽情況?!林溪怕他暈頭暈腦,直接開溝裏去。
“陳秘書,你安心點開車,不用老往後視鏡瞟,我跟梁總不會幹什麽的。”
油門直接被踩成了刹車,三人一起倒栽蔥往前栽倒。
林溪心裏想著,你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要是我摟著梁啟東親個嘴,你不得暈過去,哎喲,現在不行,她嘴巴抽抽,半邊扭曲了。
“疼嗎?”梁啟東頭偏過去看她的臉。
“還行,就是麻麻的。”林溪去醫院的時候,醫生還以為她是被家暴了,從頭到尾沒給梁啟東這個看起來人模狗樣的衣冠禽獸好臉色看。
走的時候還塞給了林溪一個小字條,說的是島國語,嘰裏咕嚕她一句沒聽懂,就記得醫生眼睛裏閃爍著愛護動物一般憐惜的目光,還微微泛著淚花。
而從頭到尾林溪都是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狀態,走哪兒都被梁啟東抱著、扶著,對天發誓,她真的隻是臉疼,其他都很強健,這也是她記憶裏梁啟東最矯情的一次。
破舊雜亂的街道對麵,茶色的電話亭裏,站著一個戴黑色帽子穿黑色衛衣的男人,因為身高,背微微弓著,放下手裏的茶色電話,打開電話亭的玻璃門,應聲響起嘎吱一聲。
一會兒馬路拐角處出現了兩輛閃著紅藍燈光的警車,光線在地麵和對麵畫滿塗鴉的牆麵上來回跑動,帶來片刻彩色的光明。
他雙手抄在黑色衛衣的兩側口袋裏,看街道對麵“燈下裏”的門牌前,人影匆匆,兵荒馬亂,藏在帽子下的細長眼睛輕輕眯起來,嘴角挑了挑。馬路上卷起一道細風,轉身壓了壓帽子,穿過空氣裏淡淡的瀝青味,朝相反的方向走,拐進那條幽深的巷子……
林溪後來才知道,梁啟東其實早就知道公司要換血的事情,在國外的時候,他已經和那個大個子的外國男人進行過pk,本來是相持不下的情況,因為林溪這個誤入的恐怖分子,發生了轉機,最後當然被梁啟東拿下來,原因是對方因違法嫖娼給關進去了。
林溪這幾天在酒店裏,梁啟東不是給她喂吃的,就是喂喝的,簡直想把她養成一頭豬。她盤腿坐在沙發上嚼薯片,電視開著,就看個圖像聽個聲,因為全是外文,靠著表情和肢體玩猜測劇情的遊戲,反正好吃好喝地供著,她請假的工資,梁啟東補貼她,簡直就是帶薪休假。
梁啟東最近因為和集團的合作工作很忙,林溪隻有自娛自樂了,不知不覺中脂肪把身體各處填充完畢,不光傷好了,人還吹了氣一樣鼓了一圈。
梁啟東看到她的時候,吃了一驚,怎麽人都變了?
“你怎麽圓了這麽多?”
“誰讓你給我買這麽多好吃的,我又是易胖、彈性收縮體質。”
“給我看看臉。”他輕輕捏了林溪臉一下,瞬間出來一對雙下巴,“好像好了。”
“嗯。”林溪扔了手裏的零食,身體一倒栽到**,床墊陷下去一塊,周圍形成的褶子,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蜘蛛老妖怪,梁啟東坐在她旁邊,又陷下去一塊,兩個人搖搖晃晃得像是在海上飄。
“你什麽時候放我走?”林溪躺著,這話說得很是莫名其妙,而且把兩人變成了囚犯和管監的關係。
梁啟東沒有綁著她,還好吃好喝招待,古代坐牢可沒有這樣的待遇。腳長在自己身上,她也可以隨時跑路,但是就足足等了一個星期,她覺得自己有點問題,等著他發話,把她趕走她才心安,這是斯德哥爾摩延伸出的另外一種病症,簡稱奴性。
“不如再試試吧。”梁啟東看了半天的天花板,最後說了一句,既不浪漫,也不直接,林溪是當事人才能聽明白,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梁啟東也有好多好多恩了。
舊情複燃比開發新人還要來得困難,因為他們既有感情,也有過破裂,重新開始不僅需要麵對未來的信心,還要有接受以前的勇氣。
林溪翻了一個身,伸手搭在他的爪子上,他手反過來,伸開五根手指,十指相交。
“有感覺嗎?”
“沒有。”
“我就知道。”林溪鬆了手,又翻了一個身,重新滾回去,“你已經過了腎上腺激素飆升的年紀了,我也過了。”
他在她身側躺下來,側過身子伸手抱住她的腰,把頭埋在她的頸項裏,鼻尖裏飄來一股洗發水的味道:“不過,如果這輩子一定要找個女人過,是你的話我願意。”
“你發給我分手信息的那一天,其實我在晴川機場,那天我回來是要跟你求婚的。”他的語氣低低沉沉,像是埋藏了很久的酒,散發出動人的懷舊氣味。
林溪那股子消失很久的腎上腺素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心髒也被血壓擠壓得快速跳了幾下,腦子裏出現一個大膽的想法,也許他們真的可以再試試看。
身體永遠比嘴巴反應快,她嘴巴裏嗚嗚組織詞語的時候,梁啟東一個轉身把她按倒,低頭吻她,細碎的頭發在她眼前飄。
“你別。”她勉勉強強才擠出幾個字。
“我會負責的,一直到我死的那天。”他說得讓人心驚肉跳。
手機響了起來,終止了動作,他的頭在頸窩裏埋了一會兒,林溪也不敢動,最終吐口氣,他站起來接了電話:“我出去一會兒,很快回來。”走到半路,他忽然折過身,林溪還沒反應,冰涼的嘴唇靠在她的臉上,很輕,“等你告訴我。”
林溪從**坐起來,望著一屋子的安靜,神忽然飛了,腦子裏麵什麽都沒想,又好像想了很多。等到門鈴響起來的時候,她才把失去的一魂一魄找回來。
“梁啟東?”還沒看到人,她就開始叫起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打開門,外麵站著一個高挑文靜的女人,站得筆直,林溪覺得她瘦削的身體更像是杵了一根棍子。
“你找誰?”
“我找梁啟東。”她說話的時候帶著笑意,亮晶晶的。
“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林溪的腎上腺激素突然抽了上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梁啟東回來的時候門沒關,剛要教訓林溪沒有危險意識的問題,突然感覺到屋子裏有股不同尋常的氣息,空****的,一個長頭發的女人背著門直挺挺地坐在沙發上。
聽到聲響那女人立馬站起身來,像是標準格式,站得筆直,連笑容都是標準定製:“你回來了?”
“你怎麽在這兒?”梁啟東眉頭皺皺,轉頭掃了一眼屋子。
“她走了。”女人依舊不動神色地保持平靜的微笑。
“你跟她說什麽了?”
“沒什麽,我隻是說我是你女朋友,她就走了。”她聳了聳肩,“你放心,我不介意。”
他繞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她:“我不認為一個吃了兩次飯的相親對象能夠稱得上是女朋友。”
“這個看個人理解了。”她有些緊張,臉上還是板刷子一樣保持平靜,“何況對於你這樣的男人來說,能有第二次吃飯的機會,就證明你對我也是有好感的,我隻不過是把以後的必然結果提前宣告。”
梁啟東看了她一眼,突然冷哼一聲:“我跟你吃第二次飯,完全是因為你父母和我父母的關係,你憑什麽覺得你很特別?本來我覺得你至少不討厭,現在你可以走了。”
“我不明白,我們兩個人無論任何方麵都是百分之百的相配,你以後找的女人不會比我更好。”她恢複笑容,“還是你喜歡剛剛那個?她看起來不像是你會來真的那種。”
“有一點你弄錯了。”他又走近了兩步,“我跟她會不會來真的,不是取決於我,決定權在她。”他低頭一撇,“在我看來,你跟她比差太多了,在追男人談戀愛之前,你應該先學會做人。”
“我可是US工商雙學位畢業的,你說我不會做人?”
“這麽說吧,剛剛你趕跑的那個你覺得什麽都比不上你的女人,她可以用不到半天的時間讓我跟她來真的,卻偏偏跟我講義氣,讓別人尊重你喜歡你,你首先得是個值得別人尊重的人。”
女人的臉再也繃不住了,標準的笑容垮下來:“梁啟東,你這個渾蛋,你遲早會有報應。”這兩句,應該是這位有涵養的女子想到的最惡毒的話了,這樣看起來,她還真是一個文明人。
梁啟東知道她的話不是詛咒,而是必然。他打開廁所門,鏡子中間用口紅畫得歪七扭八:王八蛋。很像是黏在上麵的一條疤。
他合上馬桶蓋,彎腰坐在馬桶上抽煙,一陣空虛像是風在這個空間裏刮,紅色口紅的甜膩味道舔著他的臉,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如他預想得已經關機了。
梁啟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男人和女人同時興奮的因子,能夠在一瞬間產生巨大的火花,也就是舊情複燃,新愛開始的契機。他知道,他是錯過時機了,林溪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