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泠接了魏舟寄進包間的時候,其他同事都已落座,隻在張皓左手邊留了兩個空位,她隻能挨著魏舟寄坐下,另一邊則是向瑤。

席間,魏舟寄毫不掩飾對肖泠的照顧,夾菜、盛湯、倒酒,紳士有禮,細致入微。

但凡長了眼睛都看得出他倆關係不一般。

魏舟寄話不多,但很會引導控製,公司裏年輕人居多,氛圍也很輕鬆,幾杯酒下肚就把肖泠的老底交代得幹幹淨淨。

向瑤的嫵媚風情讓不少心術不正的老色批心猿意馬,偏偏她業務能力也同樣突出,敢打敢拚。

不管多大的甲方爸爸,隻要敢心懷不軌,她絕對公事、私事都殺他個片甲不留,一點麵子都不給。

肖泠皮膚白皙,五官柔和,尤其是一雙溫婉微垂的柳葉眼,即使沒有表情也讓人覺得她眼有春風,眉目含笑。

一開始異性緣頗好,不過時間長了就不對勁了。

異性的勾搭示好在此人猥瑣的性格下,硬是把“調情帖”聊成“技術帖”,不出一個星期,那點懵懂的憧憬悸動,能愣生生讓她給擰成見到同類的惺惺相惜,恨不得磕頭拜把子。

對著自家兄弟,是真硬不起來啊。

再加上肖泠工作起來認真嚴謹,要求特別高,隻要方案她不滿意,再好的兄弟她都能往他肋上插兩刀。

此二人被公司全體員工冠以“公司顏值頭部帶刺玫瑰”的稱號,簡稱刺頭。

魏舟寄懷疑,稱號十有八九是硬編的,本意就是說她倆是刺頭。

聽著同事扒她老底,肖泠真是尷尬得頭皮發麻,如坐針氈。

酒是不能喝了,有前兩次的教訓,魏舟寄又在旁邊控製著,她隻能借口上衛生間,暫時逃離這是非之地。

肖泠在衛生間門口的走廊邊靠著發呆,向瑤婷婷嫋嫋地貼過來,貼著她耳朵悄聲說:“拿小狼狗糊弄我呢?還不承認?”

美人柔弱無骨,吐氣如蘭,聽得肖泠幻肢硬,奈何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唉!真不是,我跟他真沒關係。”

“真不是魏總?你背著魏總找的小狼狗?”

“不是不是不是。”肖泠否認三連。

“不是什麽?”向瑤瞪著的美眸裏是大大的疑惑。

“唉!那晚是他,但是我跟他真的隻是朋友。”肖泠也懶得編了。

“喲喲喲!終於承認了。怎麽樣?魏總厲害吧?看他那身材我都流口水,戰況一定很激烈吧?”

“唉!我不知道。”肖泠歎氣三連。

“不知道?”向瑤思考了一下,突然站直身體,滿臉驚慌,聲音都高了八度:“難道,難道,難道魏總中看不中用?惱羞成怒才給你咬成那樣的?”

我的媽呀,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肖泠趕緊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可別說了。”

就是那麽巧,就在此時,魏舟寄往衛生間走來,向瑤瞪著眼盯著他,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肖泠生怕她再說出什麽挨千刀的話,一手攬緊向瑤的腰,加重了捂她嘴的力道。

魏舟寄停住腳步,從上到下打量她倆,皺著眉問:“你們在幹什麽?”

肖泠腦瓜子一轉,“我,我在吃她豆腐。”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啊!

想起她之前伸向宋婉的爪子,看著眼麵前場麵,他覺得以肖泠的人品,這話不一定是在開玩笑,眸色一沉,就朝她倆走去。

肖泠慌了,左右看看,摟著向瑤就把她拖進了女衛生間,她不信魏舟寄敢進來。

才進門,向瑤就一把拽開她的手,“大姐,我不就知道了魏總的秘密麽,至於殺人滅口麽?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你別亂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事情有點複雜,以後我再跟你說。”肖泠頭腦一片混亂,隻要一遇上魏舟寄,就準沒好事。

又拽著向瑤雜七雜八閑扯了一會兒,她們才敢出衛生間,還好魏舟寄已經走了。

返回包間後,向瑤看魏舟寄的眼神都變了,從原來的欽慕欣賞,變成了惋惜同情,那眼神心疼得哦,恨不得為他掉下幾滴美人淚。

肖泠心虛得厲害,坐直了身體,妄圖阻隔他倆的視線。

關於肖泠的八卦局已經結束,大家酒酣耳熱,天南海北話題不斷。

這是肖泠第一次見到魏舟寄應酬的樣子,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衝散了些許冷峻眉目間的距離感,舉止內斂紳士,能輕易把控話題,卻進退有度,看似真誠,又讓人摸不透他的真實想法,一看就是浸**商場多年的老手。

張皓對他很尊重,不知道倆人有什麽苟且。

他真的是不一樣了啊!

卻又好像還是一樣。

小時候的魏舟寄學習好,性格好,自己不如他,媽媽總是拿肖泠跟他比較,要向他學習,向他靠齊。

長大了的魏舟寄能力強,職位高,自己還是不如他,領導巴結,同事羨慕,要她好好把握。

自己好像永遠都活在他的陰影下。

他是太陽,光芒萬丈,耀眼刺目。

肖泠沒想過做太陽,隻想踏踏實實做顆小星星,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小天地,獨自美麗。

為什麽就那麽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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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的時候已經快10點了,他倆結伴和眾人道別時,肖泠知道,除非她大開殺戒,否則再說什麽都沒有任何意義。

倆人慢慢悠悠往家走,路上行人車輛都很少,街道空曠安靜,氣溫也降下來了,吵吵鬧鬧一晚上,此刻閑庭漫步突然就覺得整個腦子一下子放鬆下來,異常愜意。

“你跟你那個同事說了什麽?”魏舟寄的聲音也變得很慵懶。

“什麽?”肖泠沒有反應過來。

“你吃豆腐的那個同事,你和她從衛生間回來之後,她看我的眼神怎麽那樣?”

呃……

“沒什麽,女孩兒的私房話。你一個大老爺們別這麽八卦。”

魏舟寄輕笑了一下,站住了,轉身麵對她問:“肖泠,你很喜歡吃別人豆腐?”

“嘖!廢話,又白又嫩,誰不喜歡。”肖泠也站住,抬頭回望他。

魏舟寄好像喝多了點,眼睛濕漉漉的,眸色也比平時更深,看著她的眼神波光粼粼的,像有什麽東西快要傾瀉出來。

他笑了,笑起來眸光更是**漾得厲害,“硬的你喜歡麽?”

說著話,他握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胸膛上。

“什麽?”肖泠被她看得恍了神,任由他抓住了手。

魏舟寄沒回答,一把將她抱進懷裏,扣著脖頸,攔著腰。

“呃……你……”肖泠微怔,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你是不是喝醉了?”

把頭埋在她脖頸間,魏舟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鼻尖輕輕蹭她的脖子,啞著嗓子說:“前兩天我出差了。”

肖泠被蹭的有點癢,伸手想推他,卻被抱得更緊。“哦。”

跟我有什麽關係?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有。”這氣氛太曖昧了,肖泠有點受不了,“你先放開我,有什麽話好好說。”

魏舟寄又稍微緊了緊手上的力道,“我……”

他沒繼續說,隻是特別輕地把唇往她白皙的脖頸上稍微貼了貼,慢慢放開手,轉身朝著前方,沒再看她。

肖泠趕緊往後退一步,抬手摸了摸被他撓得癢癢的脖頸,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走吧。”魏舟寄恢複了冷靜自持,率先往前走去。

肖泠跟在他身後,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我……

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