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結束後,肖泠回家嚴肅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山不轉水轉,你不走我可以考慮走。

她決定存一筆錢,然後……

然後可以考慮去外地發展,可以給自己放個長假,也可以買衣服包包。

決心不用下得太死,免得打臉尷尬。

第二天,她就開啟了拚命三娘模式,不管什麽項目她都接,甚至聯係同學同行問有沒有私活,隻要有錢,來者不拒。

天天加班熬夜,周末也不例外。

搞得張皓、向瑤逼問她是不是欠了高利貸,還是糟蹋了誰家小男生出事兒了。

肖泠懶得理他們。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魏舟寄聯係過她幾次,她要麽不回,要麽就說加班,連陽台都不去了,每晚洗完澡包著幹發帽倒頭就睡。

本來他們作息就不一樣,她刻意躲,還真就一直沒遇到過他。

扛了快2個星期,終於還是扛不住,手上的項目正好都交出去,那就休息一晚。

她終於又去了陽台。

魏舟寄推開陽台門,習慣地往隔壁看去,真的看到了他想念的身影。

肖泠今天沒有抽煙,抱著膝蓋坐在戶外椅上,頭埋在膝蓋裏,一動不動,頭發還在滴滴答答滴著水。

怎麽兩周沒見,感覺她又瘦了,蜷縮起來更覺得弱小可憐,看得他心裏發緊。

“肖泠。”

好一會兒,她都沒有反應。

“肖泠。”他走到相隔的欄杆邊,探過身子又叫了一身。

還是沒有反應,魏舟寄急了。

兩家分割的欄杆比外圍的要矮一些,方便業主裝修拆卸。

他翻過欄杆,兩步跑到肖泠身邊蹲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推了推,“肖泠。”

過了2,3秒鍾,肖泠才側過頭,半睜開眼睛。

“怎麽了?你沒事吧?”魏舟寄抬手摸了摸她額頭,溫度正常。

肖泠轉回頭,在膝蓋上蹭了蹭眼睛,才慢慢悠悠地說:“沒事,就是睡著了。”她聲音裏滿是掩蓋不住的疲憊。

看著她憔悴的臉和眼下明顯的黑眼圈,魏舟寄蹙眉,“你最近很忙?”

“嗯,很忙。”肖泠揉揉眼睛,站起來,起身太猛眼前一黑,身體往旁邊倒去。

魏舟寄馬上起身,扶住她手臂,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怎麽了?生病了?”

她頭抵著他胸口,抓住他腰側的衣服緩了緩才說:“不是,就是困了。”

魏舟寄很想抱住她,忍了忍,還是沒動。

猶豫了一下,他才說:“你缺錢麽?”

“對。”看來他向張皓打聽過她,那她也沒有說謊的必要。

“需要多少?我可以借你。”

“2個億。”

沉默了好一會兒,魏舟寄緊了緊手裏握著的纖細手臂,說:“你這樣身體會垮的。”

肖泠抬頭,退後一步,輕輕掙開他的手,看著他問:“你都不問問我要錢幹嘛,就要借我錢?”

“你要幹什麽?”

肖泠臉色好了些,笑著說:“包養小白臉,你還借麽?”

魏舟寄很認真地看著她,“如果你願意,有事可以跟我說,我會盡力幫你。”

“嘿嘿!知道你能力強,我能有什麽事兒,就是想多學習、多進步。”

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話。

肖泠轉身往屋裏走,“我要睡了,晚安。”

“肖泠。”魏舟寄叫住她。

“嗯?”

沉吟了一下他才說:“好好吃飯。”

肖泠打開陽台的門,扭頭看他:“你怎麽過來的就怎麽回去,沒問題吧?”

說完不等他回答,馬上衝進屋,關門,拉上窗簾,行雲流水。

魏舟寄笑了,臭丫頭!

---

第二天,肖泠下班回家,發現自家門口放著個保溫壺,裏麵有張字條:

好好吃飯——魏舟寄

保溫壺裏是雞湯,她沒有碰,直接放回他家門口。

隔天回家,保溫壺又出現了,一樣的字條,這次換了排骨湯。她還是直接放回他家門口。

第3天,是豬蹄湯,肖泠還是放了回去,不過這次加了張字條:我不喜歡豬蹄。

從此以後,每天肖泠都會收到魏舟寄送的湯,小半個月每天不重樣。料加得都不少,香而不膩,量也不多,正好夠她吃一頓。

除此以外,魏舟寄沒聯係過她。

---

跟了大半年的項目終於可以拍板了,肖泠要去甲方公司做最後的商談,不出意外,應該能直接簽約。

出差頭一天歸還保溫壺的時候,肖泠猶豫了一下,拿走了貼在保溫盒蓋上的便簽紙。

掏出手機給魏舟寄發消息:“我明天出差。”

他回得很快:“好,去幾天?”

“看情況。”

“回來告訴我,一切順利。”

按計劃2,3天就能搞定的項目還是出問題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程咬金實力很弱,但背景很強。

肖泠他們公司和項目甲方是老朋友了,這個項目也是從一開始就直接找的肖泠,誰也沒想到,臨門一腳會出這種幺蛾子。

肖泠和甲方一起找大領導磋商了3天,奈何程咬金的幹爹確實不是普通幹爹,是真幹不過。

看著對方狗屁不通的方案,肖泠從甲方負責人眼中看到了和她相同的無奈與心酸。

事情塵埃落定剛好是個周五,張皓特地給肖泠打電話,讓她們不用著急返回,周末在當地玩兩天,住宿費一樣報銷。

身心俱疲的一行人真的沒有那個心情,還是決定當天返回。

回程的高鐵上,肖泠接到宋婉的電話,說她回國後工作終於理順了,今晚她做東,請3家人在福臨樓吃飯。

肖泠以還在出差回程路上,趕不上晚飯為由,婉拒了。

宋婉的電話還沒掛,李女士的電話又打進來,說的同一件事兒,又不相同,宋婉拿下了一個大項目,今晚也是她的慶功宴。

肖泠也說了相同的理由,說完不給李女士回話的機會,馬上說有事要忙,把電話掛了。

她現在真的沒有力氣與胸襟,去慶祝別人的勝利,即使是宋婉,也不行。

不是輸不起,隻是太憋屈了。

大半年的心血,輸給了那樣狗屁不是的方案,尤其想起程咬金連最基本的項目信息都弄不清楚,還得意洋洋的表情,肖泠真覺得不是吞了蒼蠅,而是吞了眼睜睜看著它剛爬過屎的蒼蠅,惡心又難受。

電話又響了,這次是魏舟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