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柔的酒量一向很好,之前,她也喝各種果酒,都從未醉過。

可是,同樣甜滋滋的瑤池天泉,才三杯下肚,眼前的景致就重了影。

她不敢再喝。晃悠著撐起身子,就想與賀冽霆告別。

才剛強撐著站起,酒氣卻瞬間翻湧起來。

沈玉柔一個恍惚。身子便向一邊歪去。

賀冽霆上前一步,一把就摟住了搖搖欲墜的人。

手下軟滑的觸感讓久別的記憶再次回籠,所有的感官都複蘇覺醒。

沈玉柔借著他的力站穩後。便把手往回抽。

賀冽霆拉著沒放。甚至握得更緊了些。

粗糲的手指摩擦著沈玉柔手心的軟肉,甚至不顧她的掙脫,一圈又一圈地打著轉。

沈玉柔手心的癢意酥酥麻麻地傳遍了全身。

她抖著嗓子,“賀公子,您抓疼我了,快放開我!”

嬌軟的聲音沁著酒意,也帶著十足的驚懼。

賀冽霆閉著眼緩了口氣,鬆了上手的力道。沈玉柔連忙向後倒退。

本就不穩的身體再次向一旁歪去。沈玉柔淩空一抓,攥住了桌布的一角。

賀冽霆本能地伸手去護。結果兩人一起失去平衡,跌落在地。

桌上的佳肴也未能幸免,稀裏嘩啦散落下來。

清脆的碎裂聲驚擾了屋外的人。

時安帶頭衝了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驚訝地愣在原地。

賀冽霆從沈玉柔的身上爬起來。黑著臉轉過身去。

這時,秋月也跟著跑了進來。

看到自家小姐躺在地上,一副醉醺醺的樣子,她連忙上前去扶。

“小姐,你沒事吧,怎麽喝成這樣?”

沈玉柔借著她的力,艱難地爬起身,

“沒事兒,隻是喝得有些多而已。我們回去吧。”

說著,又轉向了賀冽霆,

“今日是我失禮了,就此別過,賀公子,我們後會有期。”

賀冽霆望著他因沾了酒氣而瀲灩的眸,麵上再次帶了春光,

“有緣,自會再見。”

沈玉柔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可眩暈的頭不允許她再多想。

碧瑤和碧環見賀冽霆沒趕人,也跟著秋月進了屋子。

三人攙扶著沈玉柔一起走出了包廂。

從樓上走到一樓櫃台的路上,沈玉柔的內心都是惴惴的。

“秋月,你拿了多少銀兩過來。”

秋月將懷裏的銀錠子一一掏了出來,

“這些,夠嗎?”

沈玉柔把銀子收進懷裏,內心仍是忐忑。

剛下道二樓,酒樓的掌櫃就迎了上來。

“貴客您吃好了,我送您出去吧,這邊走。”

沈玉柔一愣,“賬還沒結,掌櫃就讓我們走嗎?”

掌櫃連忙擺手,“貴客這說的是哪兒的話。”

他彎著腰,一副恭順的模樣,“貴客吃好便好,歡迎常來。”

秋月附在沈玉柔的耳邊,悄聲地說,

“這賀公子倒是大方,竟然瞞著我們,提前付好了銀子。”

沈玉柔一想,大抵也就是這麽回事。

她一麵慶幸守住了錢包,一麵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來,要再尋個機會,回請他一頓才行。

掌櫃一路將沈玉柔送到了門外。

門口不明真相的夥計,撓著頭問道:

“這不就是個身份普通的小娘子,長得標致些而已,掌櫃,你怎麽如此尊她?”

掌櫃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回來,

“你個小夥計,懂什麽?”

人人皆以為,這鴻運樓是他的產業。可隻有他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雖然這小娘子身份並不貴重,可她是賀冽霆帶來的人。

那自是不一般了。

他如果這點兒眼力也沒有,那這個鴻運樓的掌櫃他也就別做了。

滿地碎屑的包廂內,時安揣度著賀冽霆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將軍,需要在鄴京城尋一處宅院嗎?”

賀冽霆一記白眼甩過來:“想什麽呢?我與她還沒到那一步。”

時安趕緊閉了嘴,但心裏仍是疑惑。

明明兩人已經疊在了一起,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賀冽霆正了正神色,說起了正事。

“宋家老宅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時安也嚴肅起來,

“地址已經探明,派去的影衛也出發了。”

“一定留活口。”賀冽霆的目光越過窗子,看向皇宮的方向。“我倒要看看,這次,酈貴妃要如何自保!”

正事說完,時安便要退下去找人收拾屋子。

賀冽霆又將他叫了回來,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沈玉柔不喜吃魚,你可知道?”

時安一臉懵,這種事兒他怎麽可能知道。

他如實回答:“屬下不知。”

賀冽霆立起眼睛一拍桌子,斥道:

“關於她的方方麵麵,不是已經命你去調查了,怎會有此疏漏。”

時安一噎,這種關於個人的喜好,也在調查範圍之內?

可他不敢頂嘴。隻低垂下頭,恭順道:

“是屬下疏忽,屬下這便去查。”

剛邁開步子,賀冽霆再次將人叫了回來。

“你剛剛說的,置辦宅院,尋一處景致好一些的。”

時安暗自為自己的機敏稱讚,

“是,屬下這就去辦,定讓將軍滿意。”

賀冽霆的聲音沉了沉,“隻我滿意?”

時安人精似的,立即加了一句,“也一定會讓柔娘子滿意。”

賀冽霆這才滿意了,又說起另一件事來,

“那個縱火犯突然反口,你差人去查查是怎麽回事?”

“這事兒,屬下還真查了。”

賀冽霆的眼裏終於露出了讚許。

時安接著說:

“這一切,都是謝知安在背後搞的鬼。柔娘子派人去催債,他就找了一無賴去燒人鋪子。見事情敗露,又以那無賴的老娘為要挾,將自己摘出事外。實在是,小人行徑。”

賀冽霆倒是沒太大意外,

“本來還想讓他多享受幾天紙醉金迷的生活,沒想到,他自己作死,罷了,那便盡快把他處理了吧。”

“是,”時安肉眼可見的開心,“這事兒屬下親自去辦,現在就去,您盡管放心。”

時安馬不停蹄直接去了順天府,將一切事宜安排妥當。

中郎將府內,依舊如往日一樣,歌舞升平。謝知安完全不知道,明日,眼前的一切將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