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安想讓宋瑤也走,宋瑤卻道:“我都已經與你攪合在一起,你當你出了事,我能跑掉?走吧,我陪你一塊進去。”

她執意如此,他便不再拒絕。

走在前頭的四名手下,其中兩人手上撐著火把。

一路小心翼翼,步伐緩慢,生怕從哪裏射出暗器。

好在一路上往裏,除了黑,倒也沒有遇見任何意外。

任誰都以為,進來這裏麵,恐怕會遇上九曲十八彎。

然而隻僅僅拐了兩拐,再通過一截長長甬道,便到了盡頭。

從甬道這頭出來,進到一個更加大的空間。

這裏應該是山中腹地,頭頂上方有個碗口大的孔洞,陽光從那裏射進來,給這個地方照亮。

空地上有兩個大鐵籠,幸虧有火把光,否則隻憑著頭頂上的那點點微亮,根本無法看清楚,那兩個鐵籠子裏頭關了什麽。

“王爺,你快看,那是皇上!”一名手下說。

無需那人提醒,李崇安也已經同坐在鐵籠子裏的兄弟,視線觸碰上。

一個鐵籠當中,關著李成胤。

另外一個鐵籠裏頭,裝著北昌使臣劉居,和三皇子殿下。

劉居比李成胤興奮多了,“鎮南王殿下,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瞪著從那洞口進來的幾個人。李成胤以為進來的會是誰,他千想萬想沒有想到,會是李崇安。

李成胤站了起來,抓著鐵籠欄杆上,“鎮南王,宋夫人,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宋瑤:“皇上居然真的在這。”

瞥一眼另外籠子:“三皇子殿下與北昌使臣也在。咱們果然沒有找錯方向。”

宋瑤沒有馬上朝那鐵籠靠近,她先舉目細細留意起來頭頂與四周。

李崇安則已經和一名手下過去了。

他二人的腳剛剛朝著前頭邁出去幾步。

隻聞從頭頂上方發出異響。

一個大鐵籠子自上而下重重砸落下來,把李崇安和他的身邊人也困住。

宋瑤連句驚呼都未曾發出,李崇安已經成了甕中獵物。

宋瑤與另外三人不敢再上前。她仔細看上方,頭頂上麵還有鐵籠子。

李成胤的確詫異來此救他的人會是李崇安,現在看到李崇安也被困住,他心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個時候明明應該是互相幫持才對,李成胤卻說起了風涼話:“原來皇兄你的本事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你有何樣的三頭六臂,看來你與朕一樣蠢。”

李崇安怒了,“你給老子閉嘴!你當我願意來找你?”

“要不是你現在還不能死,你以為我吃飽了撐著慌,關心你的死活!”

李成胤不甘示弱,“李崇安,你給朕把你的那臭嘴放幹淨一點。”

“你就是隻老虎,現在也被困住了,你想來打朕也打不了,所以朕勸你少在那裏呈口舌之快。”

宋瑤隻覺好無語,這都什麽時候了,這兄弟倆還有心情掐架。

真是連牆都不扶,就服他們倆!

“您兩位能否別這麽火氣足,咱現在得想辦法離開這裏。”

李成胤說道:“沒用,這籠子至少重千斤,除非有一群人來抬。”

“僅憑這幾個人,根本無法救我們出去。”

一個籠子重約千斤!

鐵籠從上方倒扣下來時,須得扣得精準。

稍微偏上一寸,便有可能沒把人扣住,反而把人給砸死。

也多虧了這鐵籠子扣他們幾個人扣得準啊。

頭頂上方還有兩個鐵籠子在那懸著,其他人不敢過去。

幾人撿起石塊,連續往眼前地麵上扔了幾次。

懸掛在上麵的最後兩個鐵籠子,也全部掉落下來。

這個時候人再往前,便沒有了太大問題。

幾人先去到李崇安的鐵籠子跟前,想試著把鐵籠抬起來。

這籠子果然沉重,使出全力,紋絲不動。

“你們莫要白費心思了,你們永遠出不去。”突然穿插進來的這一聲,令每個人的心頭莫名一顫。

數雙眼睛往那黑洞洞的甬道口看過去。

竟然竄出了許多身著甲胄的兵將們。

這些人進來後,把大夥圍在中間。

他們手上也掌著火把。

最後進來一位華服男子。

此人的樣貌給人一種極度不舒服的感覺。

他的出現頃刻間讓李成胤、李崇安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與驚訝。

“老七……怎麽是你?”兄弟二人異口同聲道!

先皇的一眾兒子當中,排行老七的李崇嗣是一個存在感極低的人物。

他不諳世事,行為向來呆萌。他從來不是先皇眼中的正常人。

可李崇嗣今日突然出現在此,實令李崇安、李成胤驚了!

火把光照在眾人臉上,唯獨李崇嗣的那張臉看起來相當慘白。

李成胤、李崇安時下雙雙被困鐵籠子。

二人隔著鐵籠直直地望著,從來沒有被他們重視過的七弟。

李成胤先道:“你怎麽會來這?老七,原來你不傻!

李崇嗣朝前一步:“六哥,大皇兄,好久不見呐。”

李成胤正是李崇嗣的六哥。

李成胤再道:“崇嗣,莫非你一直裝傻?”

李崇嗣“嗬嗬”笑:“有沒有可能是我的癡傻已經好了呢。”

李崇安接過話:“若你是先天癡傻,後天轉好,你應該不會是現在這樣子。崇嗣,原來我們都被你騙了。”

“大皇兄的思維還是那麽嚴謹。”李崇嗣冷臉,“沒錯,我一直在裝傻。”

“我忍辱負重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我要把你們一網打盡,我終於成功了。”

李崇安抬手指向北昌國使臣與三殿下,“你謀著對付我們,那抓他們做甚?”

李崇嗣踱步兄長跟前,隔著鐵籠道:“大皇兄聰明人,你應該已經猜出來了對不對。”

李成胤眉頭擰了擰,眼底溢出懼意:“老七,莫非你想挑起兩國戰爭!”

“沒錯,你能坐皇位,我為什麽不行?”李崇嗣語調變得陰森:“我從一生下來,就是要謀著登上皇位。”

“偏偏因我母親,是一名無勢的卑賤宮女,父皇便從來沒有重視過我。”

“我為了這一天,把所有委屈全都咽下。”

“這些年的日子我是怎麽熬過來的,你們這些當哥哥的有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