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不是跟蘇禾母女倆去看房子了嗎？
蔣檸剛湧起疑惑，就聽到他說，“收拾一下出發，奶奶想見小孩。”
話落傅西淮頓了下，又道，“我在樓下大門口等你們。”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蔣檸叫住他，“笙笙還在睡覺，著急的話你先把人抱下去。”
傅西淮停下腳步，轉身擰著眉頭，神情有些不耐煩，“叫醒。”
想到他對待傅茜茜那耐心十足的模樣，再對比這會兒的態度，蔣檸心中格外不是滋味兒。
她知道，傅西淮是因為討厭她才對笙笙不冷不熱的。
思及此，蔣檸控製不住說，“傅西淮，我是我，孩子是孩子，就算你認為我犯了極大的錯誤讓你惡心，可我麻煩你，不要殃及到孩子，這對她來說一點都不公平。”
傅西淮像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嘴角微動，聲音涼薄，“她會有今天，不都是拜你所賜的嗎？我就不相信在把她生出來前，你沒想過後果。”
這話直接把蔣檸正欲說出來的話堵在喉嚨口。
她張著的嘴緩緩抿上，垂下眼眸，過了幾秒後，才低喃一句，“我知道了。”
傅西淮深深看了她一眼，隨之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蔣檸稍微調整了下情緒才回房內。
一進門，嚴晚便問他，“那死男人走了？”
他們兩人剛剛在門口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脾氣火爆的她本來想衝出去罵人的。
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蔣檸的性格嚴晚太清楚了，她不希望別人插手那些事情。
“嗯，他在樓下，叫我們去醫院。”蔣檸點頭道，“老太太的身體日益嚴重，現在醒著的時間似乎比前段日子都要短，我叫笙笙起來吧。”
後麵，她又解釋了句。
聽到傅老夫人，嚴晚也有些傷心，“真希望奶奶能挺下去。”
說起這個，屋內突然得有些沉重。
兩人心照不宣不再說話。
笙笙睡得很沉，蔣檸不忍心叫醒她，所以直接抱她下樓。
嚴晚瞧著她輕鬆把娃兒抱起來，豎起拇指衝她點了個讚，“怪不得人家都說為母則剛，嘖嘖嘖，總算見識到了，你這臂力可以啊，感覺扛我也沒問題。”
雖是調侃的語氣，但其實她內心挺感慨的。
沒生笙笙之前，蔣檸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以前兩人在一起，她從來都是被照顧的那個。
初一那會兒，兩人住在同個宿舍。
蔣檸提個水也好，開個瓶子也罷，都是嚴晚嚴晚地叫，反正可嬌氣了。
當然，嚴晚一直縱容著她。
因為在京北，她的身邊也隻有她。
很多事情並非她不會做，隻是極度缺愛的她，想在好友這裏得到一絲難得的安慰。
嚴晚是懂的。
在小蔣檸的世界中，嚴晚便是她最大的靠山。
而在任何地方都是小霸王般存在的嚴晚，也把僅有的耐心與溫柔給了蔣檸。
正是如此深的情誼，才能一直不斷延續到現在。
兩人在電梯分別。
嚴晚下了地下停車場，蔣檸則抱著笙笙出電梯，往大門口走去。
她朝四周搜尋傅西淮的身影，最後看到他站在馬路邊倚著車身，正在抽煙。
蔣檸從沒見過他抽煙，這是第一次。
她步伐頓了兩秒，然後才繼續往前走。
快到達的時候，傅西淮抬頭，四目相對之時，他寒森森的目光稍斂一些。
指間的煙被他撚滅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收回視線後，他沒再看蔣檸，打開車後座的門後便朝駕駛座走去。
蔣檸抿了抿唇，抱著孩子坐上去，關上車門的那一瞬，她鬆了一口氣。
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
笙笙是在半路的時候醒來的，她一臉迷糊，喊了聲，“媽媽，我這是在哪裏呀？”
正閉眼小憩的蔣檸聽到她的聲音，猛地睜開雙眸，低頭對上女兒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柔聲說，“醒了。”
笙笙點頭。
蔣檸幫她撥了撥額前的頭發，然後才說，“帶你去看婆婆，已經快到了。”
聽到這話，小姑娘瞬間清醒過來，“真的嗎？真的要去看婆婆？”
瞧著她難以置信的模樣，蔣檸在她紅紅的小臉蛋上戳了一下，“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笙笙坐起來，歪著腦袋，一副思考的樣子。
突然想到什麽，她烏黑的眼珠骨碌碌直轉，然後笑眯眯道，“我上次生病的時候，媽媽說等我好了就帶我去水上樂園玩，可是一直沒去呢，這算不算騙人呢？”
聽到這話，蔣檸才想起來。
已經過了好久，是夏天的事情了。
她沒想到笙笙竟然還記著，可見她多在意。
這些年忙於生計，蔣檸的確很少帶她出去玩。
想到這裏，她突然間感到格外愧疚。
趕緊哄道，“抱歉，媽媽知道錯了，等天氣熱了，媽媽一定帶你去一次。”
笙笙身子骨弱，兩歲的時候生了一場重病，治療了一年多才治愈，又調養了兩三年，直到今年，抵抗力才好一些。
蔣檸很少帶她去人流多的地方，所以除了沒時間外，笙笙的身體也有一定原因。
“好的，那這次媽媽一定要記得哦。”
笙笙開心極了，說完還要拉鉤。
漸漸地，車廂內充斥著她的銀鈴般的笑聲。
傅西淮透過後視鏡，看了她們母女兩人一眼。
他濃黑的眼像一潭深水，不見底，讓人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緒。
——
到了醫院。
蔣檸才知道病房裏竟然那麽多人。
除了趙芝蘭外，傅西淮的父親傅靖深，他的小姑姑傅佩雯，還有他的表弟表妹都在。
幾個小輩正在逗老夫人開心。
歡聲笑語因為蔣檸與笙笙的到來戛然而止。
本來還麵帶淺笑的趙芝蘭更是一點情麵都不留地沉下臉來。
“小乖乖，快過來…”傅老夫人看到笙笙，趕緊衝她招手。
蔣檸沒想到這才半個月不到，老太太就萎靡成這樣子。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窩深深，眼底發黑，看得讓人心疼。
叫完笙笙，她又招呼蔣檸，“小檸也快點過來，讓我看看你們，好多天沒見了。”
不知道笙笙是見人多怕生了還是其他原因，這次她沒有像在滬市醫院那樣直奔病床。
而是安靜乖巧讓蔣檸牽著走進去。
到了床邊，她才甜甜喊了一聲，“婆婆…”
老夫人拉著她的手，捏了捏，然後跟在場的人介紹說，“這是我的小乖曾孫女，以後你們都要好好愛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