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鮮明第一次逛東北的風月場所。
與江南的書寓舞廳不同,俏麗院裏的一切都在挑戰著他的底線。
在他的認識裏,頂級娼館要麽金碧輝煌,要麽典雅貴氣;裏麵姑娘都要麽出塵脫俗,要麽嬌豔如花。就算再豪氣的姑娘,都要先跟客人說會兒話,喝杯茶。
他本來打算借喝茶的空,來套姑娘的話,可誰想到,剛進門,他就被等在屋裏的兩個姑娘直接按在了炕上。鮮明想往外掙,卻又怕太故意引人懷疑,隻能任著那姑娘們胡亂的親了他兩口後,他才一翻身反客為主一手摟著一個,笑嘻嘻的說了幾句話。
姑娘聽完,嬌滴滴的起身,隨便把衣服披在身上,就去門口喊老鴇子置辦酒席去了。
鮮明看著倚著門跟大茶壺說笑的姑娘,著實鬆了一口氣。
這兩個從外地來的姑娘,在俏麗院裏是新人。那些貪鮮的客人,一波接一波的去。鮮明和趙晉去的時候,前麵已經有客人了。兩人就隻能等著。
趙晉之前才吃的有點多,接著又頂著風一路小跑回了公安局,嗆了一肚子風。這會兒暖和屋子裏一坐,肚子裏就開始轉筋。
趙晉前腳剛去廁所,後腳老鴇子就來請鮮明過去。
兩個姑娘樣貌都不算太出挑,有都是初來乍到沒有熟客,就拚著最開始的日子多接客,好積攢些熟客, 以便往後的日子好過些。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好在鮮明冷靜沉著的撒了個小謊。
他告訴那兩個姑娘,他是關裏來的商客,來這兒是跟人談買賣的,希望兩個姑娘能幫忙陪著應酬一下,事後必有重謝。
兩個姑娘也是在風月場中打滾多年,深諳這其中的規矩,所以立刻起身喊大茶壺安排酒席。
鮮明也找了個機會溜了出去,堵到剛從廁所裏出來的趙晉,兩人現編了一套瞎話,才把那倆姑娘穩住。
這一夜,酒沒少喝,話沒少說,錢沒少花,可那些失蹤女孩的下落卻毫無線索。
淩晨的時候,鮮明和趙晉兩個人,頂著北風,從溫暖的俏麗院裏走出來時,心卻都是涼的。兩個人沉默的沿著街邊走了好一會兒,趙晉才喪氣的說:
“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能找的人也都找了。我和那些小女孩也隻能認命了!”
“會不會……你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是我們的調查方向出了問題!”鮮明停住了腳步。
“這年頭,拐十幾歲的女孩子,還能做什麽?”趙晉有些不解的問道。
“如果是一個兩個,可能真的就此泥牛入海音訊全無了。可十幾個女孩子,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鮮明說道:
“這些女孩出身優渥,又都受過教育,十幾歲的小女孩總歸是幹淨漂亮的,這樣的一批人在三四個月內相繼被拐走,再被賣出去,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副局的意思是……”趙晉想了想說道:“她們是被人用到了別的地方?”
“你覺得呢?”鮮明反問道。
“到底是什麽地方,還需要這樣的女孩子?”趙晉的腦中飛速的排查著各種可能,最後他猛地一拍腦門:
“會不會是一貫道?”
“一貫道?”這是鮮明今天第二次聽人說起一貫道。
“我與這個一貫道打過些交到,雖然我家裏也有人信,但我總覺得這一貫道有些不對勁。”
“怎麽個不對勁?”
“我也說不清楚。隻是覺得他們跟玄真宮和瑞應寺有很大的不同。”趙晉看了看鮮明:“你說他們崛起的如此迅速,會不會是用了什麽邪法?比如拿少女活祭什麽的?”
“這……?”對東北了解甚少的鮮明,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隻能對趙晉說:“要不往這個方向查查看吧。打聽一下,那段時間裏海州有沒有發生過什麽神秘事件。說不定會有所收獲。”
趙晉點了點頭,卻仍舊心事重重。他雖然對一貫道有所懷疑,卻也不相信他們敢一下綁走那麽多富家少女。因為一旦事發,一貫道在海州怕是再也無法立足了。
鮮明見趙晉愁眉不展,隻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別想這麽多了,先回家好好睡一家,一切的難題,明早起來再想。”
連續三天的精神高度緊張,再加上這一晚上的無用功,讓鮮明疲勞到了極點。此時,除了睡覺,他什麽都不想做。
這一晚,鮮明在百無聊賴的時候,清寶的情緒卻在經曆著大起大落。
飯店分開後,清寶就沿著河岸,繞了個遠路,去的醫院。一路上她都在到了醫院之後要怎麽辦。
親娘重傷,唯一的女兒卻三天不見人影,就算陳家人本沒多想,街坊鄰居的閑言碎語也會逼得他們遷怒於自己。所以,一會兒到了醫院,她要先發製人,找個茬子先罵一頓陳清迷和清寶爹。
清寶一邊給子做心裏建設,一邊快步往醫院方向走。
這時天已經黑了,醫院探視的時間早已過了。陳家的親朋好友,正由陳清迷陪著,擁在醫院的大門外,等著清寶爹出來。
這正是個先發製人的好時機。
清寶橫眉倒豎的走上前去,剛想罵陳清迷不好好伺候老娘在外麵閑逛時,就被一個嬸子一把抱在懷裏。
這嬸子姓邱,是陳家的老鄰居,閑暇時就好串門子說閑話,沾點針頭線腦的小便宜。
清寶怕露餡,平日裏對她不冷不熱的,邱嬸子碰了幾次軟釘子後,便也不跟清寶多來往,專攻清寶娘。
邱嬸子想要搶什麽寶貝似得,抱住清寶就開哭,一邊哭還一邊口齒不清的說著什麽。清寶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愣,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反應。
陳清迷被邱嬸子這富有節奏的哭喊聲所感,也咧咧哭了起來。
這下子清寶是徹底慌了。
她聲音顫抖的問向眾人:“是我娘沒了……?”
想起清寶娘平日對她的照顧和體貼,清寶也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娘?娘好好地!”陳清迷吸了吸鼻涕說道。
“好好地?”清寶一把推開邱嬸子,抬手就給了陳清迷一巴掌:“那你在這兒哭什麽喪?”
“姐。”陳清迷捂著臉可憐兮兮的說:“大哥回來了!”
完了!
清寶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陳清懷是這世上最關心傻子清寶的人,隻需一眼,他就會知道自己不是傻子清寶。
一旦他發現,自己珍愛到骨髓裏的妹妹,被人掉了包,他會發瘋的吧!
清寶下意識的想逃。可她卻無路可逃。她的前後左右圍滿了陳家的親朋好友。
那些人緊緊的把她困在中間,用力的抓著她的手臂,嘴裏念叨著“終於熬到頭了”之類的話語,仿佛陳清懷是從天而降的救世主。陳清迷也眼淚叭嚓的哼唧個沒完。
就在她被身耳邊的嘈雜聲吵的即將發怒的時候,陳清迷指著醫院樓門高興的對她大喊:
“姐,大哥出來了!”
清寶看著攙著清寶爹,緩緩走過來的男人時,覺得自己怕是馬上就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