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裏傳來消息,又死了一個信徒。”派達喇嘛倚在肩轎上沉聲說道:“就在剛才,工人糾察隊派人來山門傳話,說知道咱們抓到了凶手。讓我親自把人送去湖邊。”

“這萬萬使不得!”拎著增可喇嘛的大喇嘛第一個跳出來阻止。

其他喇嘛也跟著附和。

“你們擔心什麽呢?”派達喇嘛苦笑了一下:“我一個快死的人了,大不了就把命賠給他們。你們出幾個人陪我過去就好。”

派達喇嘛的話如同在沸水中投入了一塊石頭,眾喇嘛跟炸了鍋一樣哭著喊著阻止派達喇嘛去湖邊與工人糾察隊談判。

邢魏也覺得派達喇嘛去湖邊是件冒險的事兒,剛要上前阻止,便被鮮明一把拉住。邢魏雖然不知道鮮明的想法,卻還是示意其他戰士不要說話,全看鮮明眼色行事。

“諸位請放心,既然大法王有意以身涉險,我們公安局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我們會全程保護大法王的安全。”鮮明走上前去說道:“不過,也希望瑞應寺能再派幾個大喇嘛同去,讓工人糾察隊感受到你們的誠意。”

“這……也可。”一個大喇嘛說道:“你們能保證我們的安全麽?”

“當然。”鮮明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那我們商量一下,派誰同去。”大喇嘛說道。

“那我們先去殿外等著,你們也盡快吧。”說著鮮明就帶著人往外走:“我建議除了與糾察隊熟識的人外,最好找幾個生一點的麵孔,有些話熟人反而不好說。”

由於派達喇嘛在瑞應寺中威望極高,眾喇嘛都願意陪他同生共死。鮮明一眾人在殿外等了沒多久,派達喇嘛就帶了十幾個喇嘛出來了。

鮮明看了一眼跟隨的喇嘛,其中除了派達喇嘛的心腹和曼巴紮倉的管事大喇嘛外,其他都是各倉的管家和二號人物。看來派達喇嘛嘴上說的輕鬆,心裏也是怕有個萬一,所以沒讓各倉管事喇嘛跟著。

鮮明上前走去,跟派達喇嘛說了幾句,然後讓戰士們把喇嘛們護在中間,一行人浩浩****的下了山。

與遍著紅衣的瑞應寺不同,湖邊的工人糾察隊人人披麻戴孝,一片慘白。

雖是舊識,但喇嘛的紅僧袍還是讓工人糾察隊紅了眼。人人都攥緊了手中的槍,看著隊長何茂森,隻等他一聲令下,便把這些喇嘛都打成篩子。

何茂森年約四十左右,個不高,紅臉大眼睛,看起來就是個急公好義的人。

比起工人們的躁動,何茂森卻很是冷靜,並沒有被受害者家屬的情緒所感染。從偽滿時期就帶領工人糾察隊同各方周旋的何隊長,內心可比外表沉穩多了。

此行,他也是認準了錦州在打仗,政府沒有過多的心思來管他們,所以才會帶著人和槍過來,希望借此逼瑞應寺妥協,交出凶手的同時,再拿出點銀元賠給受害者家屬。

是以,打算兵不血刃的何隊長,立刻安撫了一下工人,然後才由莊子龍陪著向派達喇嘛走去。

早在邢魏帶著人上瑞應寺的時候,莊子龍就跟幾個本地出身的公安到工人糾察隊這邊做工作。莊子龍的嘴上跟抹了油一樣,把鮮明吹了一頓,讓工人糾察隊覺得有鮮明在,下毒的就定然跑不了。

所以,當鮮明攔住何隊長的時候,何隊長還以為鮮明是想找他說凶手的事兒。結果鮮明卻把何隊長拉去一邊,讓他先回去,並跟他說一會兒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希望工人糾察隊都不要驚慌,在一旁靜待公安局抓出凶手就可。

何隊長聽的一頭霧水,卻依舊依著鮮明的話,跟著莊子龍退了回去。

派達喇嘛見何隊長來而複返,剛想開口問。鮮明就一聲令下,讓圍在眾喇嘛身邊的戰士,繳了喇嘛們的槍,把喇嘛們分開扣了起來。

派達喇嘛想問個究竟,無奈卻站不起身來,隻能坐在肩轎上大聲喝問鮮明:

“政府同誌,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好了要談的麽?怎麽話還沒說就抓人了呢?”

“請大法王稍安勿躁。”鮮明對派達喇嘛說完,又轉身麵向同樣是一頭霧水的工人糾察隊說道:“經公安局查證,諸位工友要抓的狐鬼就在這些喇嘛之中。”

“到底是哪個?你們指出來!”工人糾察隊裏有人喊道:“我們也不想枉殺無辜。”

“具體是誰,還需借助這佛寺湖來判斷。”

“要怎麽斷?”

“把湖麵的冰鑿開,人扔進去,淹不死的就是狐鬼。”鮮明說道:“還得麻煩大家,幫忙鑿下冰。”

鮮明一言既出,工人糾察隊的人立刻擼起袖子開始鑿冰,而被壓著的眾喇嘛則紛紛破口大罵。派達喇嘛更是氣的全身顫抖,連一句整裝話都說不出來。

對此,鮮明理都不理,隻叫工人糾察隊把冰麵多砸破一點,好把這十幾個喇嘛一起扔進去。

喇嘛們雖被繳了槍,但仍有幾個魁梧有力的,想從戰士手裏掙出來,但這些戰士都是上過戰場的,對付俘虜經驗十足。喇嘛們折騰了一通,眼見冰都鑿完了,也沒跑了一個。

此時,工人糾察隊裏那些信奉黃教的,看著自己熟識的大師要被沉到湖裏,心有不忍,紛紛背過了臉。那些不信教的,則是本著看出殯不怕殯大,吵嚷著要幫戰士們一起把喇嘛們丟進湖裏。

冷眼旁觀了許久的鮮明,見時候差不多了,讓戰士把一直壓在他身邊的曼巴紮倉大喇嘛給丟盡了湖裏。冬日水冷,大喇嘛沒掙紮幾下便沉了下去。

“看來狐鬼真的沒藏在曼巴紮倉中。”說著,鮮明指揮戰士,把其他喇嘛一起扔進去。

就在戰士們把喇嘛往湖裏驅趕的時候,一個長臉喇嘛跳了出來,對著鮮明大喊道:

“你們共*黨不是唯物主義者麽?怎麽還用封建迷信這老一套來枉殺無辜。”

“這位是?”鮮明問道。

“他是丁科爾紮倉的唐布管家。”稍緩過來一點的派達喇嘛答道。

鮮明笑容怪異的看著唐布管家說:

“唐布管家是想和我聊馬克思麽?”

鮮明話一出口,唐布管家臉色瞬間一白。

大夥還沒想明白鮮明話中的意思,湖中竟躍起一人,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剛剛被沉入湖中的曼巴紮倉的大喇嘛。

大喇嘛幾步走到唐布管家麵前,一腳把唐布管家踹倒在地,大罵道:

“原來你就是那個奸細。”

不明就裏的眾人,看著湖邊這一幕都有些傻眼,想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便隻能齊刷刷的看著鮮明。

鮮明也不著急解釋,隻是催促眾人說天冷風寒,要大夥先移步去寺裏。到時候他會把這其中的前因後果都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