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隊長的斡旋下,工人糾察隊將信將疑的跟著鮮明一起回了瑞應寺,在大雄寶殿外的廣場之上席地而坐,喝著喇嘛們端上來的酥油茶等著看鮮明的說辭。
大雄寶殿內,鮮明安頓好了驚魂初定的派達喇嘛後,便對著曼巴紮倉的大喇嘛深鞠了一躬:
“多謝大師仗義出手。”
“這是怎麽回事?”派達喇嘛問道。
“回大法王話。”大喇嘛說道:“剛才在湖邊,這位公安同誌悄悄跟我說來人中有奸細,讓我配合著演一出戲。”
原來這大喇嘛是農奴出身,青海湖邊長大的。小時候不忍家裏的弟妹們挨餓,多次犯禁下水捉魚,因此練就了一身好水性。入了教後,他輾轉來到了瑞應寺,幼時的事情也就不再提起。
之前在曼巴紮倉,鮮明見他手臂內側有一塊久患濕疹留下的暗沉,便起了疑。下山的路上隨口一問,大喇嘛果然會水。
於是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裏形成。
眾喇嘛被押起來後,鮮明趁人不備與大喇嘛耳語了幾句,說了他的計劃。大喇嘛雖對鮮明所說將信將疑,但人在屋簷下也隻能低頭同意鮮明的計劃。
等時候到了,大喇嘛被投入湖中後掙紮了幾下後,潛了下去,再從水下遊到之前鑿冰時莊子龍有意堆的一個冰堆後,探出頭來換氣。
這才詐出了唐布管家。
派達喇嘛聽完原委後,問鮮明:
“公安同誌,你是如何斷定那唐布管家就是奸細?”
“寺裏的大師們都佛法高深,自是不會把什麽封建迷信、唯物主義掛在嘴邊的。”鮮明說道:“時候也差不多了,不如請大法王和我一起出去,給工人糾察隊一個交代吧。”
大雄寶殿外,邢魏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唐布管家被五花大綁的跪在台階之上,旁邊是同被綁著的增可喇嘛。
喝了幾杯奶茶,暖了身子和肚子的工人糾察隊,一臉不善的看著這兩人。何隊長看到鮮明陪著派達喇嘛出來,忙迎上前去問:
“都查清了麽?這兩人都是狐鬼?”
“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狐鬼,平安藥慘案全是由這兩個特務搞得鬼。”鮮明在台階上站定,對著工人們朗聲說道。
“怎麽又沒鬼了?”不僅何隊長,工人糾察隊的其他人也都一頭霧水。
“這就要問問這兩個狗特務了。”鮮明看了看腳邊跪著的兩個人。
增可喇嘛依舊閉口不言,但唐布管家卻開了口。
“我是丁科爾紮倉的唐布管家,不是什麽特務。這裏很多人都認識我!”
“哦?”鮮明給寧薇薇使了個眼色:“那不知唐布管家昨晚喬裝打扮隱藏行跡去湖邊做了什麽?”
隨著鮮明的話,寧薇薇從偏殿帶出個小喇嘛。
有眼尖的,認出了小喇嘛是丁科爾紮倉的。
還沒等小喇嘛說話,唐布管家腦門上冷汗就冒出來了。
“這是你指派給你留門的小喇嘛吧?他可是親眼看到抬著這個木箱子出去,卻空著手回來。”鮮明示意莊子龍把一個不起眼的木箱子搬上來:“對了,不僅證人在,證物也在呢。”
打開一看,木箱子裏整整齊齊碼放著炸藥。
“唐布管家在湖邊的時候是不是就奇怪,為什麽炸藥一直不炸?”鮮明笑了一下:“你們軍統就是一貫瞧不起勞動人民,工人糾察隊雖然不算正規部隊,但炸藥的引線還是認識的。你怕炸死自己,把線拉的那麽長,瞎子才看不見。”
“還有……”鮮明招了招手,兩個戰士把派達喇嘛去湖邊時做的肩轎抬了上來。
戰士拆開肩的坐墊,下麵赫然是一捆炸藥。
“別害怕,雷管已經拆了。哦,對了,唐布管家怕出現這種情況,所以特意讓增可喇嘛帶著酥油去湖邊,打算一旦引爆失敗就放火,是吧?隻是沒想到增可喇嘛被我們抓了,逼得你隻能從幕後走到前台來。”鮮明說道:“不愧是老軍統,準備的很充分啊!”
雖然證人證物都擺在了眼前,可唐布管家卻依舊一味喊冤,說是公安局抓不到狐鬼,就打算拿他來頂缸。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讓我來替你說吧。”鮮明說道:“唐布管家你在九一八事變後就奉命來海州潛伏。為了掩藏身份,你裝作流民混入瑞應寺中。你借著軍統的勢力,在瑞應寺內節節高升,最後竟然做到丁科爾紮倉的管家。”
“之前你做了什麽,我不知道。你是否為抗日出過力,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你這次為了破壞我們解放錦州,不惜利用你在寺內發展的下線,害死了十幾個無辜的人。”
“你知道瑞應寺每年春秋兩季都會給信徒發平安藥,便利用這個機會,用一批浸了烈性催情劑的紙,讓增可喇嘛替換了原本的藥包紙。拿到了藥的信徒,隻需吃一段時日,體內毒藥積攢到一定量,便會脫陽暴死。”
“同時,你在城內散布狐鬼的傳言,讓工人糾察隊能在最短的時間懷疑瑞應寺。”
“然後你隻需等著工人糾察隊登門問罪便可。”
“你知道工人糾察隊如要與瑞應寺對峙,必定會駐紮在湖邊,所以就早早去放了炸藥。”
“你也知道,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派達喇嘛一定會親自去湖邊跟工人談判,所以你也在派達喇嘛的肩轎中放了炸彈。”
“隻需等兩方見了麵,你再伺機引爆。現場一定亂成一團,兩方也都會認定是對方下的黑手。”
“派達喇嘛在瑞應寺中受眾僧敬仰,他一旦出了事兒,定會引得寺內震**。到時候滿腔怒火的武僧,對上滿腔悲憤的工人糾察隊,雙方定會傾巢而出,打到遼西震動。”
“此時你們軍統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力。”
“哦,對了,這隻是你在城外的布置。城內你還安排了人去炸掉發電廠,製造混亂。”
“這個時候,你安排炸發電廠的人,應該已經在公安局的監牢裏等著你呢。”
“還要我繼續說麽?舅舅!”
鮮明最後這兩個字,徹底擊垮了唐布管家。
“一切都是我做下的,我認。”唐布管家說:“隻是,我也是聽命行事,害死這麽多人,並不是我的本意。說到底我也是被人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