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到了,搜到了!”
戰士們在正房的一麵牆中,發現了暗室。
暗示不大,卻設施俱全,水電皆有。
這個暗室讓鮮明想起了挽著休息的方名錄。他把老人們都遷到門房住,自己動手修葺房子的種種行為,竟是為了在宅子裏藏人,藏實驗室。
雖然暗室中放的都是方宅裏的就家具,可從生活細節中,鮮明還是判斷出這屋子的主人,是個日本人。
“你怎麽就知道,這屋裏住的是日本人?”寧薇薇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看,盛飯的沙煲裏的米飯,都被捏成了飯團。這是日本人處理米飯的常用方式。”鮮明說道:“這裏不能做飯,而送飯的人每天大概也隻能給他送一次飯,他把米飯做成飯團,不僅可以控製每頓吃多少,還能讓飯的口感更新鮮,不用熱就能吃。”
寧薇薇回想了一下她接觸過的日本遺民,確實如此,他們也都愛吃且能吃冷飯團。
“你說,這個日本人能是誰呢?”
“不知道。”鮮明搖了搖頭:“我現在隻能確定,這個藏在夾牆中的日本人,會做化學實驗。”
“你說,他會不會是雪乃呢?”寧薇薇大膽的猜測道。
“你怎麽會認為是他?有什麽證據麽?”
“我憑空猜的。”寧薇薇說道:
“湯瀟沙在海州做的兩間大事,一是配合錦州戰場,在城內製造動亂;二是找到了日本人遺留下的生化彈。製造動亂失敗了,她的身份也暴露了,照理來說,她沒有任何價值了,但她還是被殺了。殺他的人要掩蓋什麽?隻能是與生化彈有關的。而我們知道的與生化彈有關的日本人,隻剩雪乃一個還可能活著吧。”
寧薇薇對湯瀟沙被殺一事的判斷,竟與鮮明不謀而合。
“如果是雪乃,雪乃在這裏做什麽呢?”鮮明說道:“雪乃身上最有價值的,就是那個方程式。難道他們要在這兒做出寺島教授最原始的生化彈?”
“但這是不可能的呀!”寧薇薇說道:“雖然我不會製造生化彈,可這麽簡陋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製造出生化彈來的。”
“那他們要做什麽?”喃喃自語道。
證據已經擺在眼前,可鮮明這種猜不出對方的真正目的。他隻好讓人去把這裏的情況告訴邢魏,讓邢魏全城搜捕方名錄。而他自己,則要再去一趟中心醫院。
既然方家大宅裏有實驗室,那中心醫院的實驗室,說不定也和方名錄有關。
鮮明出了方家大宅,剛要上車,就被把自行車蹬的跟風火輪一樣的趙晉給攔住了。
趙晉不是一個人來的,婆子嘴劉岩竟坐在他車後座上,跟他一起來了。
劉岩不是應該在研究壁畫呢麽?
還沒等鮮明問,趙晉先氣喘籲籲的開了口:
“我找到失蹤少女的線索了!”
“什麽?是四五年時失蹤的少女麽?”鮮明記得,方名錄的女兒方佳琪就是在這個時候失蹤的。
“就是那些姑娘。劉岩法師說,有她們的消息。”趙晉答道。
“但不是什麽好消息。”劉岩探出頭來接著說道。
管他好消息,壞消息,有消息總是好的。鮮明忙讓劉岩和趙晉上車說。
“上次分手前,我不是在紅杏穀裏研究壁畫麽。”劉岩說道:
“研究了幾天,我就研究不下去了,裏麵有太多模棱兩可的東西。沒辦法,我隻能先家翻前輩們寫的書。翻著翻著,我竟然找到了師叔藏起來的日記。”
日記,又是日記。
“我這個師叔,是個不世之材,通讀門派留下的典籍,對藥裏研究很深。不過他也是個怪人,平日裏少與人交際,沒事兒就躲到山裏去研究藥。”劉岩繼續說著:
“我想著他日記說不定會提兩句典籍的事兒,就翻著看了看,沒想到竟讓我發現一件大事兒。”
“師叔日記裏提到,1920年的時候,他的一個姓程的忘年老友,告訴了一個秘密。程老友說,日本人為了占領東北,正在製作一種能殺人於無形的毒藥。師叔是程老友的孫子已經偷到了毒藥的配方,因為師叔是程老友認識的在醫藥方麵最有本事的人,所以程老友把配方交給了師叔,並給了他一大筆錢做經費,希望他能研究出解藥來。”
“師叔收下了配方,研究了幾天後,發現自己竟然連看都看不懂,便想找程老友去說,讓程老友找個念過洋學堂的來試試。誰知,他下了山後發現,程老友竟被人滅了滿門。師叔這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回來後,師叔用程老友的錢,去請了個俄國老師,交了他一些簡單的新學,有輾轉去了南京武漢,學了西醫和化學。十年後,他才看明白了程老友當年給他的配方。那配方是一種很恐怖的生化武器,無色無形,殺人後,連屍首都不會留下。”
“師叔學成後,就回到了海州,潛心研究了十幾年,終於在四五年日本敗退的時候,找出了破解之法。誰知就在這時,師叔卻失蹤了。”
劉岩的話,讓鮮明脊背濕透。
原來當年程雪梅爺爺拿著信去見的那個人竟然劉岩的師叔,而師叔竟然研究出了琉璃蛙毒素彈的解藥!
“師叔丟了,你就沒想著找麽?”鮮明問劉岩。
“那時候我師父正病者,日本人也在垂死掙紮,每天找事兒,我哪裏有心情理別人的死活。”劉岩說道:“我以為他是老了,不知道死哪去了呢!現在想來,應該是被人綁了。”
劉岩理直氣壯到讓人無話可說,鮮明隻好直奔主題的問道:
“師叔的解藥是什麽?這件事又跟失蹤的少女有什麽關係?”
“解藥具體是什麽,我並不清楚,但我知道其中要用到一味很邪的藥——血靈芝。”劉岩說道:“這血靈芝隻有以秘術,煉製夭折的少女才能得到。”
“你是說,失蹤的少女們,是被人拿去做血靈芝了?他為什不去買一些窮人家的女孩,非要綁架富家千金,引出那麽大的風波。”
“因為這血靈芝隻有用富家女的屍體才能練得出。因為隻有富家女孩,在生了病之後才會請大夫,吃藥。她們體內有足夠的藥引,來完成血靈芝的煉製。”劉岩說道:
“師叔失蹤和那些女孩失蹤,前後時間恰好對的上,所以我猜,那些女孩說不定是被綁去煉血靈芝了。正好我知道,趙公安在到處打聽女孩失蹤的事情,便去找了他。他又帶我來找了你。”
趙晉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對鮮明說:
“我是覺得,清寶大仙的失蹤,說不定與這事兒有關。”
對呀,少女、血靈芝、解藥,這一切都與“龍脈”有關,那一直在調查此事的清寶的失蹤,必然與其有關。
思及此,鮮明問劉岩:
“這血靈芝要怎麽煉出來?”
“把屍體做成幹屍,埋入地下兩年後,再取出來,用特製的藥水浸泡兩百天後,便能長出血靈芝。血靈芝要在屍體上長滿六個月,才能收獲。這期間,屍體要一直儲存在黑暗潮濕之處,如果見了日光,血靈芝便會枯萎。按照時間推算,血靈芝這幾日就能收了。”
中心醫院地下室就完全符合這個標準,黑暗、潮濕、安全。
那個腳印,鮮明立刻想起了中心醫院裏的那個腳印。之前石灰村的腳印,讓鮮明下意識的認為那是個女性的腳印。可現在回想起來,方名錄的腳,似乎也不怎麽大。
現在中心醫院已經被毀了,而血靈芝還沒有徹底成熟,那方名錄會把屍體轉移到哪兒呢?
鮮明閉上眼睛,自己的回想著與方名錄有關的一些。然後,一句話跳入了他的腦海。
“方家不還有些礦麽?”
這句話是清寶在方宅內說的。
方家已經敗落,城裏的那點房產都在明處,工廠早就易主,唯一剩下的隻有煤礦了。而黑暗潮濕的礦井裏,正適合血靈芝的生長。
中心醫院地下室中的那隻斷手說明,少女屍體已經非常脆弱,搬動都會令其斷裂,而血靈芝又絕不能見光,這種種限製讓方名錄無法在戰火之中把屍體運的太遠。唯一的的選擇,怕隻有礦井了。
時間緊迫,是與不是,都要賭上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