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岩在清寶耳邊說的不是別的,正是她的生辰八字,是她真實的生辰八字。這種連檔案中都沒有的機密,劉岩是怎麽知道的呢?
清寶恨不得立刻找劉岩問個究竟,但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她。她隻能忍住好奇心,趁著上平村的人都去參加喜宴之時,把周延送走。
婚事雖然作罷,但準備好的喜宴卻不能浪費。
別看劉岩平時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但上了飯桌就全露餡了。不僅能吃,而且為了吃可以毫無廉恥。剛上桌的肘子,大家還沒來得及動筷子,劉岩也不怕熱,就直接上手,一把抓起就開啃。啃完了肘子,劉岩在烙餅上擦了擦手,接著就這這塊烙餅,開始掃**桌上的菜。
看著吃的頭都不抬的劉岩,清寶實在是沒了胃口,隻能提前把吃的正高興的何表姐叫出來。
由於清寶和鮮明還要繼續追查,那隊失蹤了的日本兵的事情,隻能讓何表姐先把周延帶去婆家,讓她的婆婆,周母的幹姐妹先照看一兩天,等清寶辦完事兒,在去何表姐那裏接人。
“何表姐,這幾日周延就麻煩你照顧了!”清寶把一個袋子遞到何表姐手上:“這是周老太太給你婆婆帶的菜,粘粘喜氣麽。”
何表姐打開袋子看了一眼,裏麵裝了一整隻雞,一個肘子,還有一條炸過的魚和一些炸果子。周母為了兒子,也是下了血本。這幾個硬菜讓何表姐喜上眉梢,這拿回去,往飯桌上一擺,也是個有麵子的事兒。
何表姐雖然心裏高興,但表麵還是要推辭一下,她抓緊了袋子,往清寶手裏推了推:
“倆老太太好了一輩子了,哪用得這麽客氣!”
“這也不止是兩家的事情,你這也是配合政府工作。”清寶把袋子推了回去後,又從口袋裏拿出一些錢,塞到何表姐外衣兜裏:“這錢是政府給你的補助,以後有事還要多麻煩何表姐呢。”
何表姐把手伸到口袋裏,摸了摸還帶著溫度的鈔票,笑開了花:
“請政府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周延。”
雖然天已經黑了下來,可走慣了山路的何表姐並不害怕,她拒絕了周家人的護送。背著吃食,領著周延就走了。
送走了何表姐的清寶決定去會會劉岩。正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叫鮮明一起來壯壯聲勢的時候,劉岩就從屋子裏走來出來。
清寶想起劉岩剛剛吃出豬叫的樣子,臉上不自覺的**了一下,但還是上前去攔住劉岩,說
“劉法師真是神機妙算啊,連我什麽時候想見你都算出來了。”
“這我還真不知道,我是出來上廁所的。”劉岩說道。
“上廁所?”這是要給肚子裏騰點地方接著吃麽:“既然劉法師出都出來了,聊會兒再回去吧。”
“我著急。”劉岩想繞過清寶,可清寶就如提前算好了她的動作一樣,她往那邊走,清寶就往那邊堵。邊堵住她的去路,邊明知故問的說:
“上廁所有什麽可著急的啊?”
劉岩見清寶有意都她,便抖了抖衣服,恢複了那種世外高人的表情,俯視著清寶問:
“那依清寶大仙之見,這世間有什麽事比內急還急呢?”
“千萬人的生死存亡。”清寶正色道。
劉岩不解的看著清寶。
“法師久居山中,自以為閭山既是天下,可在上位者眼中,閭山不過是關外風沙。為了天下,舍棄幾粒沙子又有何不可呢?”說完清寶側身讓路:“如果法師真的有救贖黎民之心,一會兒方便完了,可以來山坡上找我聊聊。”
劉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快步走進廁所。天下興亡和拉在褲上比,還是後者更緊要一些。
鮮明就站在山坡上,他見清寶上來,忙問:
“怎麽樣?劉岩會來麽?”
“一個心思純淨的隱世高手,怎麽能禁得住江湖騙子的引誘呢?”清寶得意的說道:“你放一百個心,她一定會來。”
“何以見得?”
“我吃飯前,找了周家老小,問他為什麽沒纏住劉岩。他告訴我,他確實是按照之前說好的,見到劉岩就撲上去,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請劉岩高抬貴手放過他哥。我本來讓他從頭至尾,詳詳細細的把周延的事兒講出來,這起碼能拖半個小時二十分鍾的吧?”清寶搖了搖頭:“可誰知道,他剛講出這陰婚之後要活人殉葬的話來,劉岩就二話不說的,拎著他跑到周家。”
“性烈如火,急公好義。”鮮明隻用兩字便概括了劉岩的性格。
“沒錯,她雖然有些不諳世事,卻極為聰明。想來我的暗示,她是聽懂了的。”
劉岩確實聽懂了清寶話中的深意,清寶和鮮明沒等多久,劉岩便一手拎著雞腿,一手拿著饅頭走了過來。
“還沒吃飽啊?剛才半桌子菜都被你吃了!”清寶撇著嘴說道。
“去了趟廁所,覺得肚子又有點空了。”劉岩不以為意的說道:“又沒吃你家的。”
“我家的夥食可比這兒的好多了。”
許是八字不合,清寶和劉岩見了麵就開始針鋒相對。鮮明怕兩人吵起來耽誤正事,連忙插話:
“劉岩法師要是喜歡美食,改天去城裏,我做東,請您去八大幌嚐嚐那的熏雞。”
“你就是之前躲在櫃子裏的人?”劉岩歪著頭看了一眼鮮明。
“正是在下。劉岩法師真是法力高強。”鮮明奉承了劉岩一句。
“法力?哼!”清寶有些不忿的說道:“咱們劉法師不過是從小習武,耳聰目明,聽到了櫃子裏有人罷了。什麽以眼為刀,不過是暗器精巧,手法精妙罷了。所謂的勾魂之術,怕也是用腹語一人分飾二角吧。”
“隨你怎麽想,總之我做到了你做不到,知道了你怕人知道的事請。”劉岩一臉嘲諷的說道。
雖然清寶嘴硬,給劉岩所做之事找了諸多合理的解釋,但風吹煙不散和知道自己八字的事情,她卻怎麽也想不通,可又拉不下臉去問劉岩,隻好說道:
“不和你扯這些沒用的,我們說正事兒。”
於是,清寶便把“龍脈”之事撿著緊要關鍵和劉岩講了一下。待清寶講完,劉岩的眉毛都凝成了兩個疙瘩。
“我怎麽從未聽過此事?”劉岩說道:“你確定這和我們醫巫閭山有關聯?”
“原本我也是不確定的,但今日的種種見聞讓我確定了,如果“龍脈”真是一種生化武器的話,它和醫巫閭山必定脫不了幹係。”鮮明說道。
“你們發現了什麽?”劉岩問。
“大阪村的瘟疫發生在四四年秋天,日本兵消失在四四年的夏天。不知所蹤的獸醫,癡傻的周延。這所有的事情連在一起,還不能說明問題麽?”鮮明說道。
“你們找‘龍脈’要做什麽?”劉岩警覺的問道。
“我們隻是想要阻止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得到他。”清寶說。
“什麽別有用心,大家都是炎黃子孫,難道真會用這種手段自相殘殺麽?”劉岩輕聲的自問。
“劉法師想也讀過不少典籍,從古至今,這種事情還少麽?”
清寶的話正中劉岩的脈門。她生於亂世,自入醫巫一門起,便被教導要遠離政治紛爭,可她偏偏有一顆救世為民的心。劉岩猶豫了一下說道:
“一九四四年的時候,卻有一隊日本兵消失在醫巫閭山中。那隊日本兵大概有十三個人,他們是在石灰村消失的。”
“石灰村?那個一夜之間荒廢了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