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樓的會議廳。
會議剛結束,周媚火急火燎的趕過來,“梁總,出事了。”
梁懷京還沒起身,坐在位子上,手裏端著茶,眼瞼微抬,“出什麽事了。”
“U盤被人調換。”周媚臉色嚴肅,“我懷疑濱海樓裏有奸細,調換泄露中興內部的機密。”
梁懷京動作一頓,“什麽時候發現的。”
“十分鍾前。U盤您晚上要用,我提前查看確保萬無一失。”
梁懷京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我記得,U盤一直是你在保管,卻在你眼皮底下被調換。”
梁懷京的懷疑,讓周媚的心一瞬間慌了慌。
但她沒露出太多的反應,低頭認錯:“是我的疏忽。”
她沒直接抖出祝鳶,這樣做隻會讓自己的嫌疑加重。
“上午您查看完U盤到我發現被調換這段時間的監控,我讓人調出來了,您現在要看嗎?”
梁懷京肅冷道:“拿來吧。”
周媚將辦公平板遞給梁懷京。
監控內,有周媚自己,分公司財務部的人——以及祝鳶。
而其中,周媚中途出去過。
梁懷京看著監控內周媚離開的身影,問:“出去做什麽了。”
周媚提前備好的的話詞,“小連打電話說分公司的一筆賬有問題,我過去看。”
梁懷京沒再說話,繼續看監控。
監控看完,他起身還給周媚,問跟著來參加會議的方俊,“祝鳶在哪兒。”
方俊說,“應該在酒店。”
“去酒店。”
梁懷京背對周媚。
聽到他這一句,周媚心裏鬆了一口氣。
……
替宋淼弄完香囊,祝鳶便直接回了酒店。
正要進大廳的時候,梁懷京從濱海樓回來了,身後隻跟著方嶺。
“梁先生。”
梁懷京走近,祝鳶才看到他眉宇間凝著的那股沉鬱。
餘光瞥向方俊,發現他的臉色比梁懷京的甚至還要難看。
“去做什麽了。”梁懷京嗓音平冷。
“買香囊了。”
祝鳶說著,拉開手提袋,獻寶似的拿出繡著鳶尾花的那個,“接待樓後麵的街,有家姻緣鋪,在裏麵親手做香囊送給喜歡的人,據說可以一直在一起。這個是我親手做的,送給梁先生。”
實際上她自己沒動手。
不過是店員做好的成品裏,剛好有這麽個帶鳶尾花的,便出錢買了。
梁懷京麵無表情的掃過,沒反應。
祝鳶手僵在半空,心想他不會知道自己是買的敷衍他的吧?
轉念一想,梁懷京哪有這閑工夫知道。
正想著要不要胡攪蠻纏一句的時候,梁懷京意有所指般的說,“有心了,但你的心思用錯了地方。”
祝鳶懵,沒懂他的意思。
“梁先生這又是聽到什麽了?我的心思,從始至終可都在您身上的,哪兒用錯了?”
梁懷京沒說,轉身邁進大廳。
祝鳶跟上。
鋥亮的電梯門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祝鳶悄然抬眸,注視著電梯門上的投影。
男人似有感應,也望向那合攏的兩扇門。
四目不經意間的對上,強烈的壓迫感頓時襲來。
隻幾秒,祝鳶迅速縮回視線,整個人老老實實的待在角落。
電梯抵達10層。
梁懷京和方俊前往5062房。
祝鳶這次沒跟著,她怕去了觸黴頭,回5061。
還不待她刷開門,梁懷京強勢命令的聲音傳了過來,“祝鳶,過來。”
祝鳶收回房卡。
做了兩個深呼吸,才踏入5062。
梁懷京背對著祝鳶褪掉外套,裏麵是馬甲和襯衣。
少了外套的遮擋,他寬肩窄腰的優點完美呈現。
他側身,覷向祝鳶說,“把門關上。”
房間內的氣壓十分的低。
祝鳶多少的有些發怵。
將門關上,她走到梁懷京麵前。
梁懷京扯了扯領帶,落座沙發,一張臉肅穆生威,帶著幾分審視睨向祝鳶。
“下午,你去了周媚的房間?”
祝鳶不明所以,嗯聲,“周主任讓我整理分公司送來的文件。”
“她房間裏的U盤,你動了嗎?”
祝鳶一臉困惑的詢問,“什麽U盤,我都沒有看到。”
“是嗎。”
“是。”
祝鳶聽出端倪,詢問,“是U盤出什麽問題了嗎?”
“U盤內有中興的一些機密文件,下午在周媚房間被調換了。”
回答她的是方俊。
“梁先生懷疑是我!?”
梁懷京極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間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穿透,“除了你,還有誰有這個嫌疑。”
“還有昨晚那個在您房間裝攝像頭的那個男人!”
祝鳶瞳孔驟縮,提醒,“他、還有他背後的人可一直有害您的心思。”
“你說的那個男人,上午被公安抓了。”梁懷京不緊不慢,沒夾帶任何情緒,但每個字都壓迫著人的神經,“U盤,今天早上我看的時候還沒有問題,下午就出了問題。濱海樓的走廊內有監控,這段時間,周媚的房間除了她,便隻有你,和分公司財務部的人去過。”
他的話無疑是間接性的給祝鳶判了死刑!
祝鳶盈盈的看著他,聲色都變了,“可是我真的沒有動,甚至都沒有看見……”
“祝鳶。”
梁懷京失了耐心,起身,高大的身影擋住陽光,形成天然的壓迫。他掐住她的脖子,沒用力,這個動作卻給了人強烈的懼怕感。
他第一次主動離她這麽近,但沒有半分的曖昧。
每一絲的呼吸,氣息,都仿佛是打撈上的冰刃,寒涼刺骨。
“你費盡心機的接近我,隻是為了勾引我,我有的是耐心陪你玩,陪你演戲。可若是借著我來動梁家,動中興,動我這個位子……你、還有你弟弟,一個都逃不過。”
祝鳶身體微微發抖,眼眶內淚珠打轉,滑落,對上他的目光解釋,“梁先生,U盤我真的沒有動……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您一個……即便我真有您說的那種心思……您現在又沒對我完全放下戒心,這關節頭做隻會加重您對我的懷疑。我不傻……”
“梁先生……我真的是清白的……”
她紅了眼眶,抬手握住男人的腕骨。
男人的掌控下,楚楚可憐。
看著她的模樣,梁懷京腦海中發現出一張狼狽的女孩的臉。
和眼前的祝鳶一樣。
握著自己的手腕,抽抽搭搭的哭。
眉宇間的沉鬱冷厲淡了幾分。
梁懷京從回憶中斂神,手鬆開了祝鳶道,“祝鳶,祈禱你說的最好是真的。”
祝鳶嗓音帶著哽咽,堅定,不屈。
“我不用祈禱,我說的就是真的。”
梁懷京撈起外套,穿上,領帶扯開要重新打。
祝鳶抽噎兩聲走到他麵前,搶過他手裏的領帶,“梁先生,我來。”
梁懷京緘默,算同意。
祝鳶仔仔細細的替他係著,過程難得的安分老實,沒什麽勾搭小動作。
她問:“梁先生,如果說我的清白到最後無法證明,替人背了黑鍋……”
“我會查清。”梁懷京打斷,“你清白,我還你清白。反之,你有罪,我送你進監獄。”
祝鳶仰起頭,水光閃爍,莞爾:“我相信梁先生。”
領帶壓在馬甲下。
梁懷京背對她,出去前,一樣東西擲向她,“自己擦幹淨,醜。”
客房內的窗戶半開,刮進來的風吹落擲來的手帕,飄飄揚揚墜在地板。
祝鳶彎腰撿起。
潔白的帕子握在掌心,她凝視著男人離開的背影,一種難以言表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就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楚是什麽。
……
林江庭晚上公務一結束,就去了京五樓找梁懷京。
包廂內,男人襯衣馬甲,袖子挽上臂彎處,張弛有力的小臂暴露在暖黃的燈光下。
梁懷京捏著酒杯。
聽到門響,不急不緩的抬起眼瞼。
“難得一回你主動約我啊,懷京,不會等會喝完了,又是我結賬吧?”林江庭一臉戲謔和玩笑的坐下,自己為自己倒了杯說,“聽蔣董說,U盤被調換一事,你是主負責人?你怎麽主動要當負責人了。當年那件事情發生後,你和我說你再也……”
林江庭說到這兒忽然停住,怕再說下去是揭他的傷口。
畢竟當年那件事,可差一點讓梁懷京一蹶不振成了廢物。
“穗玉。”
梁懷京道出一個名字,語氣較方才柔了幾分。
聽到主動提到這個名字,林江庭神情多了幾分嚴肅,“她怎麽了?”
梁懷京將杯內的酒飲盡,看向他時,情緒複雜。
“我在祝鳶身上,看到了穗玉的影子。”
“快五年了,你還是沒放下。”
梁懷京闔上眸子,腦海中穗玉和祝鳶的兩道身影重合又分離。
“放不下,我欠穗玉的太多了。”
當年的事成了結,日日夜夜的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