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梁懷京涼浸浸的目光頓時睨向周媚。

祝鳶聞言,也跟著看了過去。

周媚心往上提,好在她抗壓能力很強,即使是這樣,還仍能平靜的道,“遠看是有點像的,近看就不像了,我朋友比他要寬一圈。”

紀長風了然的點了點頭,“這樣啊。可能是晚上燈光暗,人也走遠了,我看的也不怎麽清楚。”

周媚假笑。

梁懷京斂回目光,拍了拍紀長風的肩頭,“辛苦了。”

紀長風說,“應該的,你我都是為了中興。”

梁懷京沒再說什麽,揮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他單獨審問。

總監控室的門關上,外麵的人再也看不見裏麵的情形。

梁懷京拿起操作台上的文件,翻開,念著他的生平,“鄭浩秋,29歲,隆城知易縣人,十九歲時生產,販賣假藥,被判刑三年,又因在獄中表現良好,減刑半年……你是去年進的中興,我沒記錯,有犯罪前科的人中興一律不招收。你是怎麽進來的?”

他的聲量不高不低,氣場卻十分強大,有著強烈的壓迫感。

平頭男和周媚的關係非同一般,自是不會供出她來,可有能力把他弄進來的,他熟知的也就隻有周媚一個。

關鍵時刻,他想到周媚讓她說的那個女人。

“是……祝鳶。”

梁懷京放下文件,捏住平頭的肩,逼他看眼前的監控牆,“指指,哪個是祝鳶。”

平頭男看過祝鳶的照片,輕易指出。

梁懷京看右下角的監控,監控內,祝鳶拘謹又緊張的站著。

旁邊是紀長風,看到她緊張,同他三言兩句的聊著。

梁懷京無聲輕哂,“她和你一樣,進中興進的不明不白。”

平頭男暗自鬆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梁懷京冷沉的話直接給了他一擊,“但她,是半個月前才來的中興。”

平頭男並不知情。

聽到這句,他心虛,慌亂不已,“我……”

周媚給他的指令隻是咬死U盤是祝鳶給他,咬出來的過程卻不能太明顯,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說,等著眼前的男人問。

可他卻遲遲不問,揪著自己當年入職的事情不放。

這時候謊言被拆穿。

要想主動咬,比一開始咬更明顯了。

平頭男一時之間不知曉要怎麽做。

……

門外,不止祝鳶一個人在緊張,就連周媚都是緊張的。

裏麵的平頭男莽撞大意,又是單獨審問。

她真怕會露了餡,摁不死祝鳶。

走廊內這時走過來一個女人,財務部的,叫周媚:“周姐,有份文件交接需要你來簽一下子。”

周媚不疑有他,跟著她去。

抵達辦交接的辦公室,周媚推門一進去,就看到俞董坐在沙發。

看到周媚,俞董熱情,和藹,“小周來了啊,正好我這壺茶泡好了,來喝一杯。”

周媚委婉拒絕,“辛苦俞董了。不過茶我就不先喝了,我過來簽個字,簽完就要趕緊回去,梁總還在等著我。”

“簽什麽字啊,是我讓她叫你來的。”俞董搖頭吹著茶麵,一個錄音筆擺到周媚眼前,“先聽聽吧。”

周媚不明所以,拿起播放。

錄音筆內傳出的聲音,是監控室內梁懷京審問平頭男的。

聽到最後,周媚臉色微變,仍強裝平靜,甚至反問道,“俞董給我聽這個是什麽意思?還有您這錄音……是從哪兒得來的?”

“昨晚,我讓人在那男的身上放了監聽器。”俞董放下茶杯,“U盤調換是你搞得鬼吧小周,鋌而走險弄這麽一出就是為了對付那個祝鳶,讓她徹底消失在梁懷京的身邊。隻可惜啊,你並不足夠了解梁懷京,他以前在政法係統幹過,審訊犯人時不問主罪,反而問其他的……而且你剛才也聽到了,照這麽下去,那男的遲早會露餡……這一次我幫你,當然事後這人情你也得還回來的。”

周媚掌心滲出細密的汗,裝糊塗道,“您說的這些,我聽不懂。”

俞董甩出一張照片,是她給那平頭男錢的。

帶著威脅。

“小周,你也別裝!這張照片,你說我要是匿名發給梁懷京……你這總經辦主任的位子還能坐下去嗎?”

周媚看著照片不說話。

但心裏比誰都清楚,她坐不下去,也在中興待不下去。

“和永隆的礦產交易,祝鳶害得我丟了五個億!我和你一樣,都想對付祝鳶!”俞董的目標不止有祝鳶,還有梁懷京,對付的是他們兩個,不過礙於周媚,隻提前者,“你放心,我讓你還的人情也不會對梁懷京不利的事。你為了梁懷京可以不顧一切,而我,最怕你會不顧一切。”

周媚始終盯著那張照片。

權衡了幾秒,她才抬眸看向俞董,“您要怎麽幫我?”

……

周媚再次回來時,臉上全然不見半分的緊張。

她輕蔑過祝鳶,旋即看向方俊詢問,“梁總審問了多久了?”

方俊:“半個小時了。”

正這時,俞董半開玩笑的口吻道,“半個小時了還沒審完啊,還是個普通人……當年卸去了檢察官的職務,怎麽還把檢察官的能力給弄丟了呢?”

祝鳶聞聲看去,俞董正帶著男秘書朝這邊而來。

那男秘書……總給祝鳶一種熟悉感。

待到走近。

在看清楚男秘書的相貌時,祝鳶瞳孔驟然一縮。

是那日引她去茶室的那個男人!

祝鳶驚愕,想說什麽,卻忽然想到現在的場合並不適合,又止住。

紀長風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祝秘書,怎麽了?”

祝鳶沒想到紀長風會問,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俞董抬手推開總監控室的門。

方俊想攔,卻遲了一步。

“懷京……”

“我說!”

兩陣聲音恰巧同時響起,俞董的渾厚,壓平頭男一頭,“還沒審問啊?”

梁懷京不緊不慢的轉身,意有所指,“他正要招,俞董就來了。”

“那我來的真是巧啊。”俞董嗬嗬笑兩聲,“也別單獨了,公開吧,反正都要招了,都聽聽。”

“俞董這是不相信我?”

梁懷京笑不達眼底。

“畢竟涉事的都是你的人,單獨一個人……萬一被有心之人懷疑你梁懷京有包庇之心,到時候不麻煩嘛。”俞董笑著,盡是虛偽,“正好我來了,小紀就暫先代替蔣董事長,最後結果不會有人置喙。懷京,你覺得如何?”

梁懷京似笑非笑,“俞董替我考慮的周到。”

俞董的這一攪合,所有人都進來了。

原本要供出真相的平頭男在看到周媚發冷的麵孔時,驟然變得緊張,同時也在慶幸,慶幸自己挺到了現在,沒有提前說。

“是有人給了我一筆錢……讓我昨天下午到濱海樓後邊的香囊店,說有人會拿著一個U盤來找我。我去了,拿到U盤後給對方發消息,遲遲沒有回複我。我還記得給我U盤的人的樣子,想著她們之間應該認識,便趁傍晚來了濱海樓附近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