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是兩人第一次見麵時候的事情。
那時祝鳶剛答應楚荷音,也沒有現在的蓄意接近,是實打實的偶遇。
一年前的那一幕,她至今都還記得。
那是個雪天,她被那兩個男人扒了羽絨服,穿著單薄的秋衣推到雪地裏。
什麽都不做,就單純的看她受凍。
當時的梁懷京剛從名利場下來,注意到這一幕,撐著傘過來。
那兩個男人被他吩咐助理教訓了頓,跑了。
梁懷京當時的那把傘給了她,身上的大衣也順勢讓助理給她披上了。
羊毛大衣暖了她的身,也暖了她的心。
起碼有很長一段時間,她在梁懷京麵前的舔狗人設,是混著真情實感的。
梁懷京因她的話,想起了初遇的那一幕。
他不是一個好人,尤其是自打當年辭掉公職,被調任到中興後。
當時選擇救下祝鳶,大概是因為她的那一聲‘梁檢’,喚醒喝了酒後的他為數不多的善心。
梁懷京壓下思緒,沒接她的這句話茬。
依舊是不冷不熱的神情。
“一年前你就有了靠山?”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令祝鳶懵了一瞬,沒反應過來,“什麽?”
梁懷京淡聲提醒道,“那個男人說,一年前他蹲監獄也有我的份,一年前……你是誰的人。”
祝鳶沒想到都這時候了他還能尋到重點。
“梁先生您吃醋啦?”
她沒說,故意嬌俏著跟他扯其他。
梁懷京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祝鳶被他看的多少有些發毛,揚著嬌意的笑撒謊,“如果非要論靠山的話,那也是您呀。一年前在雪地您給我披的那件大衣的口袋裏,有您一張字條,具體寫的什麽我忘了,事後被我利用著去了派出所。”
字條是真的有,甚至後麵她和梁懷京的第二次見麵便是那張字條。
她的這席話,梁懷京不知信沒信,作聲輕笑。
“一開始就這麽有心機?”
“隻有微不足道的一點。”祝鳶奉承著他,“跟您這樣的老狐狸,比不了。”
梁懷京挑起她下巴,“膽肥了,罵我?”
“我誇您呢。”祝鳶一張嘴能說會道,“狐狸聰明,有城府,您在我心裏就是這樣的人。”
梁懷京微哂,“少貧。”
“我實話實說嘛。”
祝鳶小委屈,想到男人的某句話,試探著詢問,“梁先生,您說我是您的人,是真的嗎?”
“你覺得是嗎?”
男人反問,祝鳶認真對視著他,試圖從他的眼神裏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可他隱藏的太深,祝鳶什麽都沒有找到,緊接著又聽他問自己,“或者,你希望是嗎。”
他在釣她。
祝鳶緘默望著他,幾秒後她才開口問,“隻要我希望,就可以是嗎?”
周圍陷入安靜。
不清不白的暗昧在兩人之間漂浮。
都在等一個答案。
等一個關係明確的答案。
然而她並沒有等到這個答案,等來的是警察叫她去做筆錄的通知。
梁懷京不動聲色的收回手。
目送祝鳶走進問話室後,他去了外麵。
司機遞給他一瓶生理鹽水說,“梁總,剛才周明睿周小公子來了電話,說這次座談會的主辦方籌備了酒會,問您去不去。”
梁懷京往上挽袖子,生理鹽水衝洗著腕骨處的傷口,毫無感覺的吩咐,“幫我拒了。”
“是。”
傷口消毒衝洗完。
梁懷京看向司機,漠聲道,“還有,告訴方俊,查查一年前是誰幫祝鳶將那個男人送進監獄裏的。”
一年前梁家的人在派出所任職。
祝鳶拿他的字條借他的名義來行事,消息肯定會傳到他那兒。
但他並沒有收到過。
……
祝鳶不知道梁懷京對她的謊言起疑心。
做完筆錄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她問了警察光頭男這次會判多久。
光頭男是一個罪犯了兩次。
警察告訴她要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祝鳶點了點頭,這才出去找梁懷京。
梁懷京在車上閉目養神。
祝鳶上車以後便沒再打擾他,自己琢磨著今天的事。
不知是不是今兒那刀把她被嚇得夠嗆,讓她變得更敏感,她總感覺今兒這一出,像是有人設計好一樣。
尤其是在做筆錄時,聽到警察和她說,光頭男是提前準備好在附近埋伏好的時候……
她腦海中倏然浮現出魏三的身影。
也就隻有他是自己現在知道想弄死自己的人,而且今天的座談會,他是企業代表他也在。
司機先送梁懷京。
車停在壹號公館前,梁懷京要下車,祝鳶扯住他的袖子,“梁先生,我今晚能和你住在一起嗎?我睡客廳。”
“原因。”
祝鳶將錄筆錄時候警察說的話和他說了,“有人想對付我,我舍友們今晚也不在,就我一個,我害怕……”
害怕是一回事。
祝鳶想留下還有另一回事。
見梁懷京看著她不說話。
祝鳶的手指順勢鑽入他的掌心,討好似的撓了撓,眼神浮著霧氣懇求,“梁先生求您了,而且我就老老實實的睡客廳,其餘的哪兒都不亂碰亂動。”
梁懷京不信她這張嘴裏的話,掰開祝鳶攥著袖子的手,推門下車。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