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鳶渾身一僵。

還不等她回頭,吼話的男人大步衝了過來,從後揪住她的頭發,將她整個人往後拽。

祝鳶頭發發麻,臉色猙獰痛苦,被強拽著往巷子裏走!

“小祝!”

老爺爺跑過去幫她,卻被男人一腳踹到在地,磕在石階上起不來。

祝鳶被男人拖到小巷子裏,頭皮像是被揪掉了一般。

小巷子裏堆積著啤酒瓶。

祝鳶拿起最上層的,想都沒想,直接往拽著自己頭發上的胳膊一砸!

她用上了所有的勁兒!

男人痛嚎一聲,鬆開了她。

祝鳶顧不得自己現在頭皮有多疼,也不往後看,保命要緊,猛足勁兒往外麵跑——

身後的男人反應過來,麵露凶相,尋仇似的追了出去。

“臭婊子!還敢踏馬的砸老子是吧?!”

男人的辱罵聲自身後鋪天蓋地的襲來。

祝鳶也隻顧著跑,加上巷子燈光暗,沒有注意到腳下的石頭。

被狠狠絆倒在地!

男人趁機追上了她,被砸出血的胳膊扯住她的衣領,另一隻手從腰間掏出折疊刀,亮出,橫在她脖間道,“你個臭婊子害的老子蹲了一年牢,老娘病死了,媳婦帶著孩子跑了,這筆賬老子說了遲早和你算!”

絲絲縷縷的痛意襲來,祝鳶麵露恐懼,卻不敢再動一下。

光腳的是最豁的出去的,何況這個男人現在有多恨自己,她比誰都清楚。

逼急了他,他真能將她弄死。

祝鳶不想死,眼神顫抖無助,試著跟他談條件:“……你開條件,怎麽樣你才能放過我……”

“我隻要你的命!”

“你想要誰的命。”

肅冷沉穩的聲音伴隨著風聲吹來。

祝鳶的視線上抬。

巷子裏兩側種著樹,偌大的樹冠擋住了路燈,顯得巷子內的氛圍十分的昏暗。

梁懷京不緊不慢的踏入這片昏暗。

樹冠也因風,也因他的到來,搖搖晃晃泄出了細碎的光。

映亮巷子,映亮祝鳶黯淡無光的心。

光頭男揪起地上的祝鳶,一邊挾持著,一邊對去看梁懷京,不認識,“你他媽誰啊?這是老子和這婊子之間的恩怨,你少插手!”

“她是我的人,若我非要插手呢。”

梁懷京走近一步。

光頭男恍然大悟,臉上凶煞更深,“一年前老子會蹲監獄,是不是也有你的份!”

光頭男是祝鳶在酒吧時賣酒的老主顧。

一年前喝多酒想猥褻她,正好被祝鳶的弟弟祝以安看到,替她出頭。

但小孩哪是成年人的對手,當場被打了,同時心髒病還複發了。

事後祝鳶報警,當時負責的人各種推脫立不了案。後來還是楚荷音主動找上她,她將這件事作為其中一項條件,這才讓光頭男蹲了監獄。

脖子上的刀又近了一寸,祝鳶感覺到有血珠滲出,所有神經線刹那間的繃緊,求救似的目光望向他,輕聲道:“梁先生……”

梁懷京眉頭微攏。

恰好司機這時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震愕不已,“梁總這……”要不要救?

梁懷京神情陰沉,吩咐,“保住祝鳶。”

司機五十多了,卻是個練家子,很早就跟了梁懷京,挾持人的場麵也見過不少,知道該怎麽做。

他比梁懷京上前幾步,假把式吸引光頭男的目光。

光頭男頭腦簡單,輕易的被吸引了過去。

就在這時,梁懷京趁機上前。

等光頭男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他身後。

光頭男眼神一厲,一手掐住祝鳶,一手揚起刀劈向他。

梁懷京快他一步扼製住他的胳膊,卻還是不小心被劃出一道口子。

司機見狀迅速上前,奪走他手裏的刀,將他整個人摁在原地。

得救後,祝鳶便立刻小跑到梁懷京的身後,如獲新生的大口喘著氣。

光頭男被司機摁著動彈不得,眼神死死盯著祝鳶,各種汙言穢語的罵她,罵她弟弟。

梁懷京眼神沉鬱,周身的氣場也很低。

“報警。”

司機應聲,一手鉗製著光頭男,一手掏出手機來報警。

“梁先生……”

祝鳶一眼注意到男人手腕處的劃傷,芝麻粒大小的血珠滲出,“您受傷了。”

“先顧你自己的。”

梁懷京瞥過她,此刻的祝鳶比上次在岸邊見到她時還要狼狽。

她臉上,臉上都是灰,精心紮好的馬尾也被扯的亂糟糟的,一雙蘊著霧氣的眸子還有著未消散的恐懼,卻仍強裝著鎮定。

這塊的片警出動很快,從司機手裏接過光頭男,扣上手銬,帶回了派出所。

祝鳶和梁懷京也一並去了。

光頭男上個月才剛被放出來,有認識他的一主任看到他後,詫異,“你怎麽又被抓進來了?”

餘光瞥見梁懷京,那主任臉上的詫異瞬間成了笑意,還帶著點卑躬屈膝的諂媚,“梁先生,人這是得罪您了啊?”

梁懷京沒往大廳內走,站在門口點著了根煙,看了眼身旁的祝鳶說,“他是衝我秘書去的。”

主任跟著看,恍悟。

祝鳶脖子上的傷還在往外溢血珠,主任讓女警過來先給她處理傷口,隨後和梁懷京說了幾句,便親自去盯光頭男的審訊。

這一幕被祝鳶斂入眼底,不禁想到一年前第一次告光頭男時的冷漠,內心感慨萬千,現在社會分階級,有階級地位就是好啊,到哪兒都不會被人冷眼相待。

傷口處理好後,祝鳶便坐在大廳內等著錄筆錄。

梁懷京抽完煙進來,居高臨下俯視著祝鳶,“你得罪的人不少。”

“梁先生這是嫌我麻煩了?”祝鳶挑眉問。

梁懷京:“談不上。”

在他眼裏,牽連不上自己的,都算不是麻煩。

祝鳶哼哼笑了兩聲,主動說了和光頭男的恩怨,而有關和楚荷音交易的,則被她隱去,“……我送他蹲了監獄,他老婆見狀後帶著兒子跑了,他母親也沒了人照顧,病逝。所以在他眼裏,我成了讓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他有兩個兄弟,在他服刑期間,經常跑來騷擾欺負我,不過後來被梁先生撞見,教訓了頓,就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