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懷京意味不明的一句話,令祝鳶大腦轟的一下陷入空白。
仰視他的眼神帶著懵意。
“您說什麽?”
祝鳶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梁懷京沒有重複第二遍,鎖住她臉的手一下又一下的刮磨著。
他手指間有著薄繭,常年握筆,又曾在基層磨煉過磨出來的。
粗礫刮癢感清晰,真實。
掌心男人的氣息濃鬱,縈繞著祝鳶。
像是在提醒,暗示著她什麽。
正這時,病房的門被叩響。
方俊拿著一份文件站在門外,聽到梁懷京讓他進去的聲音響起,他才推門道,“梁總,調查組的結果出來了,祝秘書是清白的。”
梁懷京早已不動聲色的收回手。
接過方俊遞來的文件。
文件上內容羅列清晰,證據也清晰。
而先前俞董秘書查出的百萬交易記錄,此刻在文件上被判了假。
是蔣董的手筆。
梁懷京心裏清楚,沒說什麽,問了祝鳶一句。
“什麽時候出院。”
“下午。”
祝鳶巴巴的望著他手裏的文件,“梁總,上麵有寫U盤調換,栽贓我的背後真凶是誰了嗎?”
梁懷京淡淡,“俞董的秘書。”
祝鳶意外,一秒起疑,“替罪羊吧?替……俞董擔罪?”
或者是替其他人擔罪。
梁懷京掃向她,沒什麽情緒的喊她名字,“祝鳶。”
這是提醒她將話講的太明白了。
祝鳶聽懂了,乖乖道,“我口無遮攔了。”
……
下午辦完出院手續,祝鳶就跟著梁懷京回了南城。
從隆城到南城中興,途中會經過南大。
祝鳶是回學校,司機便在距離南大三百米處停車。
隆城的事宋淼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
回到宿舍,宋淼拉著她便問東問西。
祝鳶含糊蓋過。
“那你和梁總現在是什麽關係啊?”
祝鳶腦海中浮現出在醫院時,梁懷京那句意味不明的話,究竟到底什麽意思?
“小鳶?”
宋淼見她出神,喊她。
“我不知道。”
祝鳶沒琢磨出所以然來,心也煩,臉埋進被子裏,聲音悶悶的,聽不清楚有什麽情緒,“反正他最近快要訂婚了。”
宋淼歎了聲氣。
以為她傷心,也沒再問。
因為訂婚的事,還有梁懷京的那句話,導致祝鳶這一晚上都沒睡著。
次日去上班時,渾渾噩噩的提不起精神。
好不容易撐到了中午,祝鳶想趁著吃飯的時間補會兒覺。
程瑤拿著文件淚找她了,“小祝先別睡了,下午兩點市裏舉辦座談會,方助理不在,屆時你跟著梁總去,這是資料你提前看看。”
祝鳶強撐起精神,嗯聲接過文件。
資料看到一半,她困意又往上湧,擰開水杯,想兌袋速溶咖啡喝,杯內卻沒水了。
隻好起身去茶水間接。
茶水間是員工們的摸魚八卦室,總經辦的三五個員工聚在裏麵。
“誒,那個實習生祝鳶到底什麽來頭啊?剛來一周便代替周主任,陪梁總去談了和永隆的煤礦交易,前幾天更是去送東西,結果比周主任回來的晚,聽說還是跟梁總一輛車回來的。今兒,這不,剛下的指令,下午座談會她跟著去,以往的這種公會,可是連周主任都沒資格跟著去啊。”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啊,那實習生是不是哪位大佬的親閨女啊?”
“什麽親閨女啊。”有人嘖嘴,“我妹妹在南大的,和那個祝鳶一個專業一個班,那個祝鳶就是個貧困生,每年都會申請助學金,也就今年沒申請,偏偏她弟弟還病著呢……哼,大佬的幹閨女倒還差不多。”
幾個人八卦得熱火朝天,絲毫沒注意到祝鳶進來接水。
她也沒吭聲,默默的聽著。
“甭管怎麽說,她現在啊,有超周主任的勢頭了。”
有人唏噓完,女人的咳嗽聲淬然響起。
祝鳶和幾個員工紛紛望去,周媚一身職業裝,沉著臉站在門口,嗬聲道,“你們幾個很閑嗎?有時間在這兒聊八卦,不如多費費心工作!”
幾個員工被罵的麵紅耳赤。
餘光掃見了身後的祝鳶,小聲嘟囔,“我靠,那實習生什麽時候來的?”
旁邊人拉她讓她別說話。
幾個員工被罵的離開了茶水間。
門關上,周媚走向祝鳶,眼神鋒銳,“你好本事,一招跳海自殺既洗白了自己,還勾住了梁總。”
祝鳶側開身看她。
“我本來就是清白的,何來洗白一說?”
周媚嗤笑,側目與她對上,沒揪著這件事再說下去。
祝鳶也沒說話,接完水從她身邊走的時候,忽然聽她道,“祝鳶,你贏了你很得意,但來日方長究竟誰熟誰贏說不準。”
“我贏不贏我不知道,不過我想周主任是贏不了。”祝鳶抬手壓在她的肩頭,故作高深莫測的對她說,“下午的座談會,方助理不在,按理說應該您這個紅人去,可偏偏梁總點了我的名……周主任比我了解梁總,什麽意思您應該清楚?”
她的話提醒到了周媚。
周媚給梁懷京做秘書,做辦公室主任有幾年了,他不是那種會為美色沉淪的人。
忽略她直接點祝鳶跟著去……
除非……
周媚想到了是什麽,一抹慌張閃過。
離得近,祝鳶敏銳的捕捉到,繼續裝著那副深沉在她肩頭拍了拍,“周主任好好想想吧,我繼續去看資料了。”
說完,壓根不給周媚留反應的時間,邁著步子離開了。
……
座談會在南城的中心大樓舉辦。
梁懷京和祝鳶提前半小時抵達。
祝鳶的位置在最後麵,和攝像媒體們坐在一起。
這場座談會召開的時間長,等到結束已經到了晚上七點。
梁懷京被一個大佬請去了辦公廳。
祝鳶跟著大部隊離開。
從早上到現在她半口飯沒吃,餓得不行,和司機說了聲,便去附近找小攤買東西吃。
中心大樓離祝鳶讀的高中不遠,那附近有條小巷子裏的一家炒飯不錯。
以前祝鳶很喜歡吃,循著記憶去了那家店。
老板還是以前的老爺爺,沒換,一秒認出了祝鳶這個老顧客。
炒飯很快端了上來,祝鳶一邊吃一邊和老爺爺敘舊。
飯後結賬,老爺爺念她老顧客了,不要。
祝鳶執意給。
推脫間,嘹亮的嗓門吼了過來,“臭婊子,老子他媽等了你一年,可算是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