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鳶看到這條消息時,是在次日清晨。

看到上麵的十天時,她眉頭緊鎖,一通電話打了過去。

十幾秒過後,那頭才接通。

“楚……”

祝鳶嘴裏剛蹦出一個姓,一陣低沉陌生,又有幾分熟悉的男聲傳了過來,“誰。”

祝鳶頓時陷入沉默。

手機自耳邊拉開,她看號碼確認,是楚荷音專門聯係她的號碼啊。

怎麽是男的接的?

正當她疑惑的這一刹那,楚荷音細微惺忪的詢問聲傳來。

“親愛的,是誰打來的啊?”

祝鳶呼吸一屏。

想到之前問楚荷音為什麽執意要讓她當三兒拆婚,她沒回答。

以及在清河莊園那次,故意詆毀造謠她有喜歡的人……當時她眼神冷漠不善……

原來竟都是這個原因……

祝鳶內心驚愕。

那頭的男人沒再說話,手機像是拿給了楚荷音看。

楚荷音詫異,“祝鳶?!”

她急忙撈過手機,音色中的惺忪被冷意取代,“你剛才都聽到什麽了?”

祝鳶平複好語氣,撒謊,“隻聽到了有男聲問我是誰,和您叫我名字的。不過您這麽緊張做什麽?”

“我不管你聽到什麽,總之把嘴給我閉好!”

楚荷音警告完,又問她什麽事。

“不是說好兩個月嗎?怎麽又突然變成十天了。”祝鳶切入正題,“楚小姐,十天的時間,我怎麽能做到?”

一說這個,楚荷音比她更煩,脾氣也上來吼。

“你當我想十天啊?是梁懷京他父親和我父親定的,給老太太衝喜。”楚荷音步步緊逼,一句廢話不給她多講:“至於做不做到,那是你的事情。十天後,我會安排你弟弟做手術。聽說你弟弟的手術成功率不到三成,最後是要三成還是那七成,可全押在你身上了!”

她說完,也不等祝鳶回答便摁斷電話。

手機也隨意往沙發上一丟。

男人撈起工字背心穿上,“小音,你這麽步步緊逼她,不怕把她逼急了反咬你一口?”

“我手裏有她弟弟呢,她可不敢。”

楚荷音哼聲,相當自信。

“光威脅做了,她遲早有一天會看穿。”男人提醒,“但做,不能做絕,生不如死,命懸一線的緊張才是最折磨人,最能馴服人的。”

楚荷音聽懂了,“我現在給醫院打電話。”

“現在不行,現在她還聽話,等到她懷疑你是空把戲的時候再做。”

楚荷音眼睛一亮,抱住他吻他。

“親愛的,你好聰明啊。那勞煩聰明的你告訴我,如果祝鳶十天後沒成,我又要怎麽做才能不和梁懷京訂婚?”

男人點到為止,“梁老夫人。”

……

另一邊,祝鳶被楚荷音威脅又掛斷電話,一口火噎在嗓子眼裏遲遲吐不出來。

十天的時間。

讓梁楚兩家的婚約徹底取消。

她怎麽能做得到?!

故技重施是不行了,前前後後共兩次下藥,梁懷京的謹慎心都快能通天了。

祝鳶憂愁滿麵,心裏頭煩。

病床旁的櫃子上留著半盒煙,華天下沉香。

之前梁懷京落下的。

祝鳶鬼使神差的拿了過來,摸出一根,咬在唇間。

正要點,病房的門在此時被人推開。

要摁下打火機的拇指鬆開。

祝鳶抬頭,在看到是梁懷京時,本能的心虛並迅速抽走唇間的煙往身後藏。

梁懷京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氣質沉著矜貴。

他的眼神深,神情是平靜的,在看人時總給對方一種多年上位者的冷厲審視感。

“梁先生。”

祝鳶嫣然先喊他。

剛才她的小動作,梁懷京看到了,步伐沉穩的走向她,“往身後藏的什麽。”

祝鳶下意識的撒謊,“沒什麽。”

等撒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沒做什麽虧心事,一個拿他根煙。

心虛什麽勁兒。

在男人說話前,便將手裏的煙拿了出來,笑笑,“煙。”

梁懷京麵無表情的掃過,難得的一句關心話,卻始終不冷不熱的。

“煙不是什麽好東西,以後別抽。”

“管我啊?”他關心,祝鳶故作逆骨上來,笑嘻嘻的彎眉,“梁先生拿什麽身份管我誒。”

梁懷京收走她掌心的煙,丟入垃圾桶。

“想抽可以,在中興換個崗位隨便抽。”

梁家思想傳統,梁懷京也帶著點,身邊女人抽煙喝酒,或多或少的不喜。

祝鳶也聽明白了意思,打火機放回原位,卻故作不滿的輕哼一聲。

梁懷京拿起那半盒煙。

剛磕出一根,祝鳶眼尖手快的奪過,丟垃圾桶,拿他的話回敬,“煙不是好東西,您剛說的,所以您也別抽。”

梁懷京饒有興味的挑眉。

“管到我頭上了?”

祝鳶理直氣壯的帶了點嬌縱蠻橫,“您能管我,為什麽我不能管您?”

梁懷京笑,“一大早,脾氣就這麽衝?”

一大早就被楚荷音威脅緊逼著,弄得她煩,脾氣能好到哪兒去?

“梁先生,你是不是又要和楚小姐訂婚了?”

祝鳶盯著他,小心翼翼的問。

梁懷京眼裏粼粼的笑覆上幾分冷意,“從哪兒知道的。”

梁楚兩家再訂婚的消息還在封閉狀態,現在也隻有兩家人知道。

“我猜的……”祝鳶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的發冷發寒,像是一張巨網兜住她,插翅難逃。她解釋道,“方助理說您回南城,是您父親回國了。之前楚小姐也說過,您父親回來,才能談兩家再訂婚的事……”

梁懷京沒做聲,注視著她。

祝鳶有一種坐上審判台的錯覺,在被梁懷京審判著她是真是假。

沉默安靜的氣氛處處是緊繃。

祝鳶握住男人的衣角,音色輕軟,帶著幾分懇求,癡想妄想的說,“梁先生,可以不訂婚嗎?”

梁懷京不動聲色。

“原因。”

祝鳶沉下一口氣,情真意切的貪戀私心浮現,低頭小聲的委屈著:“沒原因,我就是不想讓您訂婚,我貪婪自私,隻想自己一個人獨占您。您訂了婚,正兒八經的未來妻子有了,而我也將徹底沒了要和您在一起的機會。又為了您得罪了這麽些人,說不定哪天就會被尋仇弄死了。”

梁懷京鎖住她的臉。

祝鳶被迫對上他的視線。

“不是說,要做情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