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睿嗯,沒多想什麽,“要來。”

得到答案,祝鳶抿唇,心裏湧過一股莫名其妙,想要逃離的想法。

甚至還兀然起身。

周明睿和紀長風的目光頓時落在她身上,眉眼間帶著困惑不解。

祝鳶思緒回籠,現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唇角勾起熟悉的笑容,對兩人解釋道,“我去樓下等梁總。”

紀長風並沒有多想什麽,隻是囑咐道,“祝秘書注意安全。”

離開包廂,祝鳶踏進電梯,一遍遍的問著自己。

梁懷京她再怎麽的看不透,也不至於是什麽凶神惡煞的猛獸,不會吃了自己,她躲什麽躲?

自問間。

電梯抵達一樓,兩扇門開合。

還不等她踏出去,男人挺拔的身影便已經映入眼簾。

梁懷京身邊沒跟著司機助理,是一個人來的。

沒有像往日那般穿正裝,上半身是灰色係的格子短袖襯衫,下半身照舊是黑色西褲,商務成熟的氣質中又帶著幾分的休閑感。

“梁先生。”

祝鳶率先出了聲。

梁懷京淡淡嗯,沒有看她一眼,踏進電梯。

祝鳶摁下十八樓層的按鈕。

鼎悅大酒店的電梯是全透明的。

浮華夜色和霓虹的燈光灑進來,灑在他的麵部,描繪著他眉眼的輪廓,優越的骨相。

電梯在不斷的往上走。

那些夜色和燈光在他眼裏留不住,一寸寸的變化著。

祝鳶側眸,默不作聲的瞧著他。

良久的沉默和安靜。

直至電梯停止,祝鳶輕聲道,“梁先生,那晚的話——我收回。”

梁懷京仿佛渾然不知,“什麽話。”

祝鳶沉下一口氣,帶著服軟認錯的低微感,“半途而廢的話,我收回。還有我說您睡我睡上癮舍不得的話——我不該那樣說的,我知道錯了,我收回。”

“你能屈能伸。”梁懷京看向她,眼裏的幽暗是燈光夜色始終照不亮的,“改主意又要繼續……被用軟肋威脅了?”

“是我發現,我拿不回我自己的軟肋。”祝鳶轉身逼近他,映在眼裏的夜色被男人擋住,一樣的隻剩下幽暗,“梁先生,我想知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哪方麵的相信。”

祝鳶說,“我想跟您做一筆交易。”

“說說看。”

“我需要您配合我弄一些東西出來。”祝鳶一字一句的道,“我要用這些東西,去和我背後的人換回我的軟肋來。待事成後,您想知道什麽,我全都告訴您,甚至您想要什麽,我也可以給您,包括我自己在內。”

電梯門早已打開。

兩人誰都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梁懷京眸子半眯,詢問裏帶著認真,“我要你有什麽用。”

祝鳶的手扣在他腰腹處,沿著那處的皮革腰帶細細撫摸,“梁先生,您說呢。”

“我有未婚妻。”

祝鳶眼神直白,語氣裏是自甘墮落的下賤感,“楚小姐清純,您鍾愛的那一套——她不如我……”她踮起腳,附在男人耳畔說了後半句,又道,“您,還是喜歡我這樣的。”

“你很自信。”梁懷京意味不明,“可惜,比起色欲,我更在乎我現在的仕途地位。何況你的籌碼不算大,誠意也不足,不足我為其涉險。”

祝鳶臉色微沉,動作僵住,警惕又戒備的盯著她:“那您想要什麽?”

“先說說你想弄什麽東西,去拿回你的軟肋。”

“證據,您出軌的證據。”

祝鳶沒隱瞞。

其實這兩天她一直忽略了一點,攪毀婚約這件事,楚荷音比她更急。

否則也不會步步緊逼她,拿她弟弟的命來逼她。

既然這樣,她為什麽不可以反過來呢?

“我可以給你。”

梁懷京平冷的一句話喚回祝鳶的思緒,也教她一愣,“您不是嫌我的籌碼和誠意不夠嗎?”

梁懷京一語中的。

“你拿得出更大的嗎。”

祝鳶拿不出來,可他卻同意……

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我要知道,你要怎麽拿回你自己的軟肋。”

祝鳶想都沒想,“可以。”

“籌碼,先欠著。”梁懷京抬起她的下巴,似提醒,似忠告,“祝鳶,和我上了一條船,想要再下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祝鳶笑,“我知道了梁先生。”

梁懷京鬆開她,同時拂開她扣在腰腹處的手,“明天,省裏組織企業考察,三天時間,你跟著我去。”

目的達成,祝鳶笑得開心,也正經不少。

“好。”

……

兩人這才一前一後的離開電梯,去包廂。

周明睿看表,距離祝鳶出去已經十分鍾了,嘖聲道,“老紀懷京你們倆,有女人都給我搞遲到是吧?”

梁懷京飲過一口酒,略有興趣卻又很隨意的一問,“長風有女人了?”

周明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子,加上自己前前後後等得挺久了,給他們倆挑撥點麻煩解解氣。

“你秘書。”

梁懷京視線落在身旁的祝鳶身上。

很平靜。

祝鳶卻如坐針氈,裏裏外外像是有人在給她身上貼冰塊一樣,涼浸浸的,“不是,是紀主任……”

“周明睿你就胡謅,給我找麻煩受。”紀長風笑著罵他一句,怕梁懷京誤會,解釋說,“是我在酒店門口看到祝秘書被魏三的人圍著,順手救了她一把,問了才知道她是為你才得罪的魏三。本來想著等會聊完事送她回去,既然你來了,那我就不送了。”

說著,他給自己倒酒解癮。

祝鳶也在旁邊解釋說,“其實一開始在酒吧門口,靠您停在蛋糕店門口的車,我是可以脫險的……但沒想到楚小姐在,甚至還當著我誑魏三的時候開走了。”

腕骨微凸的手搭在桌上,梁懷京噙笑著反問,“所以,怨上我了?”

祝鳶哪敢怨他啊,剛搭上的交易線,可也不想怨自己。

笑嘻嘻的道,“怨魏三,不如一開始的時候那麽好騙。”

梁懷京輕笑一聲,“有時間,提升提升自己的能力,坑蒙拐騙長久不了。”

“那這得您親自教我啊。”祝鳶嫣然,“我隻有跟著您學,才能學到真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