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鳶眼裏是意外。

梁懷京的車在那兒停著,車裏也沒開燈,她以為沒人。

本想著借借他的威風呢,結果不僅有人,停車還是為了等楚荷音。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魏三強摁著祝鳶上了車,並沒收了她身上所有的東西。

此刻的祝鳶就宛若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車抵達鼎悅大酒店。

魏三拎著祝鳶下去時說,“我講究一個有始有終,你在這兒跟我結下了仇,那我就在這兒報了。”

祝鳶眯起眼問他,“魏總想怎麽報?”

“進去你就知道了。”

保鏢將祝鳶圍在中間,讓她插翅難逃。

被魏三推搡著要進去時,一陣熟悉的男聲傳了過來,“魏總。”

魏三頓住腳步,循聲回頭望。

紀長風一身運動裝,不緊不慢的踏著台階上來。

看到祝鳶被保鏢圍著,他眉眼疑惑,“祝秘書這是……”

“呦紀主任。”魏三識得紀長風,中興蔣董事長跟前的紅人。蔣董即將麵前退休,而這位紀主任,是蔣董的接班候選人之一,同他客氣的握手道,“真是好巧,你也在這兒啊。”

紀長風嗯,視線始終停在祝鳶的身上,“魏總,祝秘書這是怎麽了啊?派這麽多人圍著她。”

“嗷,保護祝秘書安全的。”魏三眼不帶眨一下的撒謊,“她來的路上和我說,前兩天有人找她尋仇,都亮刀子了。”

祝鳶吭哧一笑。

他分明是怕她跑。

魏三聽到,回頭看祝鳶的那一眼裏帶著威脅。

“那魏總怎麽和祝秘書在一起?”紀長風追問。

“祝秘書之前幫了我,這不好不容易有功夫了,請她吃頓飯好好感謝一下。”魏三著急著算賬,“紀主任是來見朋友的?那我也就不打擾你了。”

紀長風嗯。

隻要單獨和魏三進了酒店,祝鳶想如果自己不掉層皮,怕是都不能出來。

求救的目光回頭望著紀長風。

祝鳶喊,“紀主任!救……”

魏三眼皮一跳,佯裝不經意的絆到她,同時又往前推她一把,將她的話徹底打斷。

“等等,魏總!”

紀長風出聲,魏三不得不再次停步,“紀主任還有事找我?”

“既然是吃飯,多個人也無妨吧?”紀長風的話令魏三一怔,“紀主任是想一同?”

紀長風嗯,走近魏三,壓低聲音解釋說,“懷京和我說過,他這個實習秘書進中興進的不明不白,在他身邊的這半個多月來過於殷勤,一點都不安分,還曾收到過好幾筆來曆不明的巨額轉賬……於是懷京便暗中一直派人盯著,盯著她有沒有和什麽可疑人見麵。”

魏三皺起眉頭,“紀主任懷疑我是那個可疑人?”

“這怎麽可能,我相信魏總的人品,不會有害中興的心思。”紀長風一套接著一套,讓魏三無法反駁,“但我信啊,不代表懷京會信,中興其他領導會信,所以圖安穩嘛,我作陪。”

隨即又眯起眼道,“難不成,魏總和祝秘書不是單獨的吃飯感謝?”

魏三連擺手說沒有。

紀長風的話都說到這份上,魏三不同意也得同意。

好好的一頓算賬,硬生生因他的這一腳,真成了吃飯。

紀長風在,魏三也不敢對祝鳶怎麽樣,老老實實的裝感謝的一方。

山珍海味,祝鳶吃的開心,笑眯眯的端起酒敬,“多謝魏總款待。”

魏三有怒不能言。

一頓飯心思各異的吃完,紀長風搶先一步說送祝鳶回去了。

祝鳶表麵答應了。

待離開包廂,她拉開距離道謝,“今夜多謝紀主任相救,您的恩情我記下了。”

“舉手之勞而已。”紀長風頗有風度,“何況我救你時也詆毀到了你,恩情不用還了,相抵吧。”

祝鳶沒吭聲。

紀長風倒有些好奇,“不過你怎麽得罪魏三了?”

今兒喝了不少酒,祝鳶雖沒醉,警惕心卻較先前少了幾分,便和紀長風簡單說了說。

紀長風眼裏袒出幾分的驚愕,褒貶不明的說:“祝秘書為了懷京,還真是什麽都豁的出去。”

“豁的出去……但到最後我什麽都沒得到。”祝鳶自嘲。

紀長風沒接茬,“魏三睚眥必報,最近懷京又要忙訂婚,無數人的視線盯著他,你這邊他想顧也顧不上……不如這樣,這幾天祝秘書先搬到我那兒去?周圍是機關大院,魏三不敢動手,而且離中興也近,十幾分鍾的路程。”

祝鳶為難,“這……”

“祝秘書不白住,交房租的,按天收,一天八十。”

祝鳶半玩笑道,“那我住了,您住哪兒啊?”

紀長風:“我在市中心還有一處公寓,我住那兒。”

祝鳶猶豫了會兒,才說:“那我先借住五天。”

五天之後,她是怎樣一個結局,便說不準了。

加上紀長風的微信,祝鳶先給他轉了四百,隨後習慣性的點對方朋友圈。

朋友圈封麵,是女人在海邊的半具背影。

整張圖片的濾鏡偏舊。

祝鳶問,“紀主任有女朋友了?”

“沒有。”紀長風瞥見她在看自己朋友圈封麵,解釋說,“那是我妹妹,七年前在英國照的。”

正巧,祝鳶手滑下封麵,右下角露出照片的年份。

也沒再說。

祝鳶要回學校,紀長風不放心,怕她路上會出什麽事,說等會自己送她回去。

祝鳶不好駁他的好心。

答應了。

……

紀長風是被人約來的,約他的這會兒早在包廂內等著。

祝鳶跟著去。

進入包廂一看,人不陌生。

“老紀你……”周明睿抬頭看到祝鳶,詫異,“這,懷京他秘書?怎麽跟你一塊兒?”

紀長風不隱瞞,“過來的時候看到她被魏三欺負呢,救了一把。”

周明睿看手表,“你這一把救的時間還挺長啊,半個多小時。”

“順便借她的光蹭了一頓飯。”紀長風落座,看向祝鳶,“祝秘書也坐吧,等會談完事我送你回去。”

祝鳶嗯。

先問候周明睿一聲,“周公子。”

周明睿點頭,也示意她坐。

紀長風不喝酒,給自己倒水,“你公司要參加市政的工程招標,你應該約懷京來參謀,怎麽想起來約我了?”

“他我約了,說沒空,要去探望老太太,就隻能退而求次約你了。”周明睿說,“不過二十分鍾前他問我你參謀好沒,一聽還沒又改主意要來了,算時間應該是要到了。”

祝鳶正裝著透明人。

聽到周明睿這一句,她頭緩然抬起,“梁總也要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