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鳶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宋淼死活聯係不上她,偏偏去市局她還去不了,宋家的規定不允許,更別提見祝鳶了。

她給祝鳶發了條消息,希望她沒事出來的時候能看到。

隨後啟動車子,朝隆城的方向駛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

……

祝鳶在半小時後,被送到了公安局附近的派出所。

沒有像上次一樣,當下就讓她去審訊室裏坐鐵板凳,反而帶去休息室。

所受待遇,除了腕骨間的手銬,完全不像是一個犯人該有的。

警察將她安排好,正要離開,祝鳶喊住他,“等等警察叔叔,我能問問,是誰舉報的我嗎?而且證據,對方提供了嗎?”

警察義正言辭,“我們不透露舉報人的任何信息。至於證據,若是沒有,我們也不會抓你。”

給了和境外勢力勾結證據……

境外。

她和境外唯一沾邊的,便是楚荷音給她賺錢的賬戶,還有和她的所有聯係方式,都是境外的。

祝鳶得罪的有錢有勢的人不少,能將她弄進來的人也不少。

比如魏三,中興的俞董。

她一時半會沒有最合適的人選。

祝鳶一晚都沒睡,等著叫她去接受審訊,看看能不能在審訊的時候判斷出是誰舉報的她。

然而她等到第二天,都沒有人來。

門外,有守夜的女警累了,要拿鑰匙開休息室的門,旁邊的人攔她,“誒誒去別的屋子睡覺,這間屋裏頭關著犯人呢。”

女警困惑,“休息室裏關什麽犯人?”

旁邊人搖頭說哪知道,“關休息室是趙局的意思,估摸著應該是和哪位大佬沾點關係嗎,維護顏麵就關這兒了。”

“誒聽說明早有位挺牛的要來,誰啊?關裏麵的人會不會跟要來的這位有關係?”

剛問,旁邊的人就說不可能,“明早要來的,可是中興集團的梁總,他什麽人啊,怎麽可能會給趙局打招呼做這種事。”

兩人一前一後的邊說邊走。

休息室最上麵的窗戶沒有關。

兩人的對話傳入祝鳶的耳中,祝鳶神情微妙。

梁懷京來做什麽?

想到昨晚自己所做的事……

該不會是梁懷京發現她耍他,甚至在事後還要跑……

該不會是他舉報,讓她進來的吧?

畢竟她和境外有聯係的東西,他手裏也都有。

想到這兒,祝鳶心髒揪緊,手指也無意識的收緊,閉眼內心祈禱著千萬別是梁懷京。

可惜她現在宛若是被困在籠子裏的鳥。

內心的祈禱,老天爺並沒有聽到。

……

梁懷京是早上九點過來的。

得知趙局將祝鳶關在休息室,他眉頭微攏,看趙局時眼裏的笑仿佛是淬了冰的。

“市公安對犯人的待遇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趙局處事圓滑,迎上他的目光說,“不是待遇好了,是最近幾天犯事的人多啊,拘留室都滿著呢,騰不出來,先關休息室,等能騰出空的,再讓她過去。”

“關的雖然是休息室的,但是其他的該少的一個都不少,甚至比拘留室的那些人還要嚴。”

說話間,兩人走到休息室。

門口守著倆警察,趙局抬手指了指,讓梁懷京看。

梁懷京看到,微攏著的眉頭這才舒展開。

趙局是中興蔣董以前的學生。

倆警察是他在梁懷京來之前安排過來的。

為的是能夠幫他瞞住他父親的眼。

趙局示意倆警察開鎖,隨後看向梁懷京,詢問道,“梁總,一起進去?”

梁懷京沒異議。

推門進入休息時,祝鳶被銬著的兩隻手正搭在床頭的柱子上,整個人昏昏欲睡的頭往下垂。

休息室內的簾子都被拉下來遮擋。

沒開燈,整個房間的光線近乎昏暗。

趙局以拳擋嘴輕咳。

咳嗽聲猝然響起,祝鳶的困意頓時褪去,抬頭望去。

光與暗的交界處,梁懷京身姿筆直的站著,不明亮的光線下,他的眉眼凝著一股的陰鬱。

一股令人感到危險的陰鬱感。

祝鳶心髒急劇的跳了跳。

盯著男人的身影,她努力克製著自己的聲音平靜,“梁、梁先生……”

梁懷京默不作聲的視著她。

趙局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巡,壓低聲音問梁懷京一句,“用不用我找個合適的理由,給你和她留個說話的空間?”

“不用。”梁懷京冷冷清清,不再看祝鳶一眼,轉身說,“讓她繼續關著。”

趙局看了看祝鳶,跟梁懷京出去後,命警察又將門重新鎖上。

房間再一次的陷入昏暗。

祝鳶坐在床頭,遲遲沒有從看到梁懷京時的震驚悚然中回過神。

寒冷滲入骨縫。

她仿佛如墜冰窟,閉上雙目。

這一次,她是徹徹底底的玩脫了。

……

市公安局門口。

梁懷京遞了根煙給趙局,不是什麽貴牌子,趙局安心的收了。

“這兩天,給你添麻煩了。”

這聲麻煩,不止是祝鳶的事,還有這兩天梁老夫人去世的事,派人要維護紮葬禮上的秩序。

趙局說沒事,都是為了大局和社會著想。

梁老夫人的葬禮,去吊唁的大佬不少,派人過去維護秩序是他們的職責。

“至於那個祝鳶……”趙局抽了口煙說,“懷疑和境外勢力勾結,帶過來調查也是正當程序,可不是賣你什麽麵子啊。”

梁懷京睨著指間的煙,腔調有幾分的漫不經心,“能取保候審嗎。”

趙局一怔,眯起眼,“你現在就要擔保?”

“老太太葬禮結束。”梁懷京彈了彈煙灰,眼皮跟著掀起,“現在,不合適。”

“可以。”趙局說著,又好奇起來,“不過你來回這麽做,圖什麽啊?”

給他打招呼舉報,在高速出口攔人。

接著又要自己出麵保釋。

梁懷京抽著煙,沒搭腔。

趙局搖頭笑了笑,也不再問。

車停在門口五十米處。

梁懷京過去的時候,方俊剛接完電話,神色嚴肅道:“梁總,剛收到的消息,祝秘書的弟弟夜間在服務站休息的時候,被另外一撥人連人帶車替換走了。我們的人暗中調查,隻查出了那撥人馬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隆城知易縣的高速出口。”

“梁總,用不用聯係隆城那邊……”

“不用。”煙頭丟在地麵,梁懷京撚滅,漠不關心的上車,“去國際會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