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會議廳時,公開會幾乎要進行到了尾聲,要宣布中標結果的時刻。

祝鳶在男人身側坐下,溫聲詢問,“梁先生,我沒回來晚了吧?”

梁懷京目光在不遠處的主席台上,“你可以再回來晚點。”

正話反說。

帶著一絲諷刺。

祝鳶裝聽不懂,順著他的這句話說,“那早知道,我就在外麵多和人聊會天了。”

梁懷京視線覷她,“和誰聊,你背後的人嗎?”

“我想和我背後的人聊,可人家不在啊。”祝鳶說出這句話,見男人視線要偏移,以為是惹對方不快了,忙說,“是周主任。”

“哪個周主任。”

“您身邊的周媚,周主任啊!”祝鳶言笑晏晏,“您這話得虧是隻有我聽見了,要是讓周主任聽見,說不定又一個罪名扣到我頭上了,方才就給我扣了兩個不小的罪名呢。”

她帶著幾絲抱怨告狀的情緒。

梁懷京聽的出來,問她什麽罪名。

祝鳶一字不差的複述給他聽,“我勾引您,敗壞您的清名,徹底毀了您接下來的仕途。”

複述完,她又反問,“梁先生,您覺得我有嗎?”

她說著,手不安分。

眾目睽睽之下,手指鑽入男人掌心間。

掌心下,正好是男人的小腹,隔著襯衣,在上麵畫圈。

兩人麵前,置放著桌子。

擋住祝鳶的小動作。

遠處看,隻有祝鳶微微偏向梁懷京那邊的胳膊。

但即使是這樣,仍有一種緊張,刺激的,違背倫理道德的禁忌感。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梁懷京沒拂開,低眸掃過,望她時眸光幽深幾許,反問的語氣卻十分的平靜。

“勾引您啊。”

“所以你覺得有嗎。”

“勾引您……我有。”祝鳶娥眉微彎,“但是後麵兩個,我不清楚誒……應該沒有吧?我感覺我應該沒有能毀了您的能力。”

的確沒有。

準確來說,沒有人有能力毀了他,除非他自甘墮落。

梁懷京斂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重新望向主席台。

宣布中標的結果不差一絲一毫的響起——匯蒼公司。

聽到這個結果,祝鳶神色意外。

匯蒼公司,俞士豪所入股的。

怎麽會是這個……

她去看梁懷京,梁懷京十分的平靜,似乎並不詫異中標的是匯蒼。

梁懷京察覺到她的意外,問她想說什麽。

祝鳶:“中標的,為什麽會是匯蒼公司。”

她可還記得,他前後約見市政局的一、二把手的事。

尤其是約見後者,擺明一副不許匯蒼中標的態度。

梁懷京淡淡,“評標委員會評定。”

評標委員會……

祝鳶腦海中驟然浮現在走廊時,男人和周媚所說的那一句:冒著不小的風險幫她……

這個幫,該不會是幫匯蒼中標吧?

要真是這樣,那周媚豈不是背叛了梁懷京?

……

省大樓內。

秘書拿著信封走入梁父的辦公室,“梁sj,有您的一封信。”

梁父正好忙完公務,接過,將信封拆開。

是幾張照片。

在看到照片上男女曖昧的畫麵時,梁父的臉色登時一沉,手中照片‘啪’的一聲拍在桌上,“胡鬧!他簡直就是在胡鬧!”

秘書聽不懂,“您說誰胡鬧。”

梁父沒說,問他,“這封信你從哪兒得來的?”

“是一個男人給我的,說專門給您的。”秘書如實道。

“那個男人還說什麽別的了嗎?”梁父問。

秘書說沒了。

梁父又捏起照片,塞入信封道,“下午的匯報挪到晚上,我先回梁家一趟。”

秘書說是。

……

公開會二十分鍾結束。

顧常河派人來請梁懷京,說有事要說,去了小間的會議室。

祝鳶獨自出去。

要上車,有人忽然伸手攔住她。

祝鳶對對方並不陌生,前陣子在醫院剛見過,梁母身邊的保鏢兼助理。

“祝小姐,我們夫人要見您。”

好端端的,梁夫人怎麽要見她?

鍾叔瞅見這一幕過來,“欸兄弟,夫人見祝秘書什麽事啊?梁總等會還有個重要的會議,需要祝秘書陪同參見呢……你這直接要帶走,一句話不說,梁總一會兒來了我怎麽交代啊?”

“夫人見她,也是重要事。”保鏢漠然道,“至於交代,夫人說她會主動聯係梁總的。”

話說到這份上了。

鍾叔即使想挽留問個明白,也無法,隻能看著她跟保鏢走。

祝鳶上車離開後的一刻鍾。

梁懷京和顧常河聊完出來了,眉宇有些陰鬱。

鍾叔上前道,“梁總,祝秘書被夫人派人請走了。”

梁懷京嗯,“我知道。”

出來的時候,他接到梁母的電話了。

他坐上車,揉了揉眉心道,“去梁家。”

鍾叔應聲說是。

啟動車子,駛向梁家的方向。

路上。

他問,“半山醫院那邊,現在什麽情況。”

“祝小姐的弟弟已經被周醫生轉移到了自家的醫院內。”鍾叔如實匯報著,“至於半山醫院背後的老板……查出來了,還沒來記得跟您匯報,是楚大小姐。另外,漢雲公館,祝小姐離開去見的人,一樣是楚大小姐……”

上午,鍾叔接到兩邊調查的人打開的電話,說都是楚荷音時,整個人都驚了。

甚至懷疑是查錯了。

他借後視鏡去瞄梁懷京,他神情依舊是上車時的那般沉鬱,“半山醫院背後的老板,繼續查,往深處查。”

鍾叔明白他的意思。

楚荷音楚大小姐,可能是表麵的老板。

被暗地裏,真正的老板拉出來當擋箭牌。

鍾叔說是。

……

梁家的車在門口停下。

祝鳶推門下去,一眼便看到車庫內停放著梁父的專車。

心猛地一沉。

她有一種預感,是梁父梁母知道什麽了……才會讓人請她過來的。

祝鳶深吸一口氣,跟著保鏢踏入客廳。

客廳內。

梁父坐在沙發,低頭一手捏住眉心,一手拎著圓框眼鏡。

聽到保鏢說,“先生,夫人,人來了。”

他才直起身子,將眼鏡戴上,看向祝鳶。

梁父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氣場過於的強大。

隻沉沉的一眼。

祝鳶的心頓時提起,神情也隨之繃起,喊他,“梁sj。”

梁父點頭,“坐吧。”

祝鳶攥緊衣服,抿唇,拘束緊張,絲毫不敢放鬆一秒,“謝謝梁sj。”

“你獻血救懷京的事,我還沒有感謝你。”梁父端起麵前的茶,輕飲,“說吧,想要什麽,看看我梁家能不能給得起。”

他說話的口吻和平常的無異。

可祝鳶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深意,謹慎的回答著,“我沒什麽想要的,救梁總,隻是為了還恩罷了。”

和當時和梁母說的一模一樣。

梁父置下茶杯,“是沒想要的,還是想要的太大,不敢說。”

“梁sj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夾著照片的信封此刻就放在桌上,梁父目光掃過,說,“什麽意思,你看看這裏麵的東西,就知道了。”

祝鳶順著他目光所望,隨即伸臂拿起,倒出裏麵的幾張照片。

赫然映入眼前的,是她在隆城醫院那日,與梁懷京交纏接吻的監控視角畫麵。

他強勢瘋狂。

她主動迎合。

祝鳶大腦頓時空白,緊接著又去看剩下的幾張。

越看,那顆心跳動的越強烈。

渾身的血液也仿佛一刹那間的凝固,倒流,整個人像是跳進冰川般的寒冷。

偏偏梁父還在問,“上個月,隆城有人跳河自殺,懷京跳進海裏去救,左臂重傷——救的那個人是你吧?”

“我……”

“是她。”

正當祝鳶不知如何作答的時候,熟悉又醇厚的嗓音自身後傳來。

梁懷京不緊不慢的走過來,掃過僵硬無措的祝鳶,以及那幾張被她捏著的照片,淡定從容的在梁父對麵坐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