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懷京是對祝鳶背後的人不感興趣。

可那份不感興趣,也僅僅是停留在得知她弟弟在半山醫院前。

半山醫院。

淹沒埋葬十多年前的一場秘辛,且梁家也涉及其中……

鍾叔也是這場秘辛的知情人。

聞言,應聲說是。

“不過梁總,祝小姐的弟弟那邊……”他旋即多問一句,“現在是不是握在自己的手裏,會安穩一些?”

梁懷京抽了口煙,淡淡問,“上星期,周淮嵐是不是來了通電話。”

鍾叔說是,“周醫生是為她那位弟弟,所打來的電話。她那個弟弟不安分,一心想踏兩條船,被一直盯著他位子的人給抓住了。”

“周淮臣一直不是什麽安分的主,當年我在他手下當職時便是如此,有‘懷臣’之心,但這份心不完全給梁家。”

梁懷京是梁家所有人裏頭,和周家淵源較深的那一個,也是對他們效忠忠誠不忠誠,最所謂的那一個,也正因為此,周淮嵐才敢一通電話求到他的跟前,“誰‘抓住’他了?”

鍾叔報上梁家一位遠親的名字。

“告訴周淮嵐,她弟弟那邊,我會幫忙壓下,告不到我父親麵前。”梁懷京緩緩吐出一口煙,說:“至於條件……讓她派人盯仔細祝鳶的弟弟,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是否可以轉移出來。”

雖說是是否,但實際的意思是務必。

鍾叔懂這層意思,應聲說是。

“對了梁總,還有一件事。”鍾叔說,“在您赴宴時,小俞太太和我來了電話,說周主任,在昨晚去見過俞士豪後,今晚又去見了一次。”

小俞太太,梁懷京很早安插在俞士豪的一枚棋子。

他熄了煙。

車內的煙霧卻沒有一瞬散去,在他眼底繚繞,遮掩住所有的詭譎,隻有無波無瀾的一句,“知道了。”

……

後天,市政進行招標項目的公開會。

祝鳶跟著梁懷京去了現場,以旁聽的名義坐在一旁。

中途,祝鳶去往衛生間。

要回會議大廳時,正好聽到拐角另一處的走廊內傳出周媚的聲音,和以往她所聽到的不聽,一點都不清冷,反而還帶著一股的嬌俏。

“待公開會結束,宣布中標結果了,我肯定會設宴招待兩位領導的,不急在這一時嘛……”

“那你可得招待好啊!”其中一個猴臉男人胳膊搭在周媚的肩頭,說:“我們這次可是冒著不小的風險幫你啊!”

周媚內心一陣厭惡翻滾,麵上卻端著盈盈笑意,“這是自然。”

這番對話傳進祝鳶的耳中。

她眉頭緊攏。

還不等疑惑上來,周媚就應付那兩位領導評委,從走廊內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不遠的祝鳶,她瞳孔猛地一縮,“祝鳶?!你怎麽在這兒!”

她在這兒……

那她和那倆人之間的對話豈不是也被她聽到了?!

祝鳶率先壓下所有的疑惑,走上前喊了她聲周主任,“我是陪梁總來的。不過我有些好奇,您怎麽在這兒?似乎還有兩位領導在?”

在聽到梁懷京也在時,周媚眼底明顯的閃過一抹慌意,但很快又壓下,冷冷道,“這和你有關係嗎?”

“是和我沒關係。”祝鳶和她並肩而站,頭微側,睨著她說,“可萬一和梁總有關呢?畢竟在外界人物的眼裏,您周媚周主任是梁總跟前的紅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梁總。即使您是以自己的名義麵子出來求人辦事,可落在旁人眼裏……還是跟梁總掛著鉤的,容易將梁總置於危險之地啊。”

周媚側眸覷她,“最容易將梁總置於危險的是你,祝鳶。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梁總身邊的目的是什麽!”

“哦?”祝鳶挑眉,有幾分興味,“那周主任和我說說?”

“勾引梁總,敗壞他的清名,徹底毀了他日後的仕途。”

勾引她認。

至於後麵兩個……那就莫須有了。

她說,“周主任給我扣上的罪名不小啊。”

“是給你扣上的,還是你本身就有,你心知肚明,也別跟我裝糊塗。”

周媚是對梁懷京有心意,可那份心意並不是喜歡,是維護,用飯圈的一個詞來形容——毒唯,毒唯到了極致,寧願搭上自己。

她說著,又想起什麽,冷漠厭惡的臉上浮現一抹得意,“不過……你所圖謀的,終將成空,你也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好自為之吧祝鳶。”

說完,她拍了拍祝鳶的肩頭,勝利者姿態,趾高氣揚的走向燈光微弱的那方走廊。

付出代價嗎?

祝鳶輕笑。

勾引梁懷京的代價,她已經付了啊!

兜裏的手機掏出,祝鳶關閉錄音,存好之後便返回會議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