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懷京笑,撫弄著她的頭發,“不傻。”
不是她不傻,是他及時的提醒。
否則她壓根不知道,他對她還有這麽深的算計。
懲罰報複一個人最好的方法是什麽?
她想就是梁懷京這樣的,將她所有的底牌都攤開,不追究還恍若無事發生般的相處著,可這份相處是淬了毒的,毒在無聲無息間滲入肺腑。
等到發覺的那一刻,又什麽都晚了。
隻能被迫順著這份毒,任由這份毒一點又一點的將自己蠶食,到最後隻是一具軀殼。
梁懷京。
懷京。
多麽正氣高尚的一個名字啊。
可惜,是存在於表麵的,存在於外人眼裏的。
存在於一開始見到他時的祝鳶眼裏。
祝鳶無聲的輕笑。
下頜置在男人的肩頭,她輕聲喃道,“梁先生,其實你是有自己的產業吧?”
梁懷京沒搭腔,輕柔不變的撫摸著她的頭發。
聽著她聲音輕小的在自己耳畔分析著,“您帶我,不帶方俊和周媚,是不想讓他們後麵的人知道。而眼下,又馬上要競標了,您約見顧局長……顧局長明明有求於您,卻在您開口後,推脫,說明是見不得光的,所以我猜測是這個。”
梁懷京無波無動,“還有呢。”
“還有是漢雲公館那次,您約見鄭副局,一道證據斷了俞副董的一條路。”祝鳶避諱著前麵開車的鍾叔,所有的話都輕輕**在男人的耳畔,“外人眼裏怎麽看,都是您為了中興,可事實上,您為的是自己,為的應該是這次競標,中標的是您的產業。”
終於,梁懷京有了波動。
他鬆開她,凝視著她那雙還濕潤著的眼睛,“祝鳶,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啊!”
車駛入市中心地帶,霓虹的燈光夜景奪目,照入車內,正好落在祝鳶的臉頰上。
她彎唇,燈光烘襯下眼中的霧氣多了一絲風情,“梁先生不是想讓我徹底成為您的人嗎,那我便將我知道的都告訴您,好讓您更好的掌控我,不好嗎。”
梁懷京笑,“你倒會安於現狀。”
她不安於現狀,她能怎麽辦?
祝鳶內心反問。
反問時的那一抹輕笑無意識的哼了出來,恰巧被男人聽到,“笑這麽譏諷,又在想什麽壞?”
“我在笑我自己自以為是,一開始想玩弄您於鼓掌內,結果反被您玩弄了。”祝鳶自嘲的說完,不想再繼續這樣沉重壓抑的話題,便順著此調侃轉移著,“梁先生既然我知道了您這麽多的東西,您總得給我點好吧?總被壓製著吃不到半點好,萬一哪天我撐不住爆發了那可就……”
她笑眯眯的,故意沒說話。
意思不言而喻。
“威脅我來索賄了?”梁懷京挑眉,是興味,沒慍怒,“提醒你一句,你在公安那還有份嫌疑。”
祝鳶:“……”
從男人腿上下去時,她極小聲的罵著,“老扒皮……摳門精……”
不想給隻說就是了,還非得威脅她一下。
很有意思嗎!
隻可惜被老扒皮給聽到了。
在她即將要下去的那一刻,再一次的被男人扼住手腕,往後一拽。
祝鳶整個人猝不及防,撲到他懷中。
她仰頭,男人那張清雋,斯文的麵孔近在咫尺,十足十的壓迫。
“梁先生……”
“還罵,沒長記性嗎。”
梁懷京一隻手橫在她的腰間,另外那隻挑出她衣服下的項鏈,兩指撚起垂在她胸前的小狐狸吊墜。
一下又一下的撚起。
像是某一種的暗示般。
令祝鳶腦海中驟然浮現出昨夜他撚她時,那荒唐豔糜的畫麵。
某幾處地方仿佛再次痛了起來。
她搖頭如撥浪鼓般,整個人也安分極了,和剛才偷摸罵人的簡直是兩副麵孔,“長記性了……我下回不罵了。”
她這句話真真假假。
梁懷京一眼就看穿,卻什麽都沒說,隻問,“你弟弟在哪兒,你知道嗎。”
祝鳶一滯。
想到男人不久前所說的話,她將信將疑,“梁先生真打算幫我嗎?”
“不信我嗎。”
祝鳶直直的望著他,說:“我信,在隆城的半山醫院。”
梁懷京一招將她強行拉到他的這條船上,下不去,隻能老老實實的在上麵待著。
而她弟弟,還在楚荷音的那條船上。
趁楚荷音現在還沒察覺,她必須要將她弟弟也弄到自己身邊來。
否則等哪天楚荷音察覺了,她弟弟就危險了。
……
回去的路上,梁家那邊來了電話,說是有事讓他回去一趟。
梁家,祝鳶不方便去。
便先送她回了壹號公館。
二十分鍾後,車抵達梁家門口。
梁懷京沒有急著下去,在車內點了根煙,緩緩道,“聯係隆城那邊的人,查查半山醫院背後的老板是誰。還有,漢雲會館那天,祝鳶離開的時候,又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