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顧忌楚家和梁家之間的交情,不敢擅自做主。
上報給了市局。
趙局得知後,在電話裏問,“梁總那邊什麽意思?”
警察說還沒問,梁總剛陪著她那秘書做完筆錄。
趙局:“先問問,看他什麽意思。”
警察應聲,隨後去大廳內找梁懷京,三言兩句的將審訊結果的事說了。
梁懷京反應如常,瞧不出半分的異樣。
“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警察明白了意思,叫了三兩個人去往楚家。
此時的楚家。
楚何琛知道了楚荷音背著自己所做之事,氣不打一處來,指著罰跪在自己麵前的楚荷音道,“我當時就不該讓你一個人留在那兒!給你在作妖的機會!”
客廳內動靜大。
吵醒了書房內的楚父,推門走過來問,“荷音又作什麽妖了,大半夜的讓你這個做哥哥的這麽生氣。”
楚何臣隱忍著怒火說,“她和我說梁懷京取消婚約是因為他那個秘書,結果我將那個秘書請過來問,是因為她自己,而那個秘書還是受她雇傭辦事的!事後,我讓她放了那個秘書,結果她倒好,非但不妨,反而借此機會,用那個秘書的姓名去威脅梁懷京,還在碼頭安排了幾十號的記者!”
“安排記者做什麽?”楚父一時沒反應過來。
楚何琛瞥低頭不語的楚荷音,“除了報複,還能是什麽。”
楚父臉登時一沉,不再平靜,甚至上前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懵了楚荷音。
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挨巴掌,驚愕,不可置信,“父親……你打我幹什麽?”
楚父胸膛起伏,沒回答她,指著她嗬聲道,“咱們楚家,遲早有一天要毀在你身上!”
再怎麽說,楚父也是梁懷京的老師。
若日後楚家真出了什麽事,這份師生情還能發揮大作用。
可今日楚荷音之舉,卻是將這份師生情徹底的葬送了。
他們楚家往後,不會再有梁家任何人的庇護相助。
就在這時,門鈴被人摁響。
楚父平息怒火,過去開門,看到是警察,詫異。
“同誌,你們深夜來,是有什麽事處理啊?”
警察對他有幾分的客氣,“楚董,我們找一下楚總和楚小姐。”
楚父說就在屋,也讓他們進來。
警察進去,看到楚家兄妹,亮出相應的通知書,“楚何琛,楚荷音雇人綁架,行凶…………現對你們進行拘留。楚總,楚小姐,跟我們走吧。”
……
楚家兄妹被拘留的事,是在次日鍾叔匯報給梁懷京的。
梁懷京看著露台處的花,問,“我父親知道了嗎。”
“知道了。”鍾叔明白他問的是反應,“您父親沒說什麽,看樣子是並不打算管這件事,甚至連楚家打過去的電話都沒有接。”
梁懷京沒再說話。
養在露台處的花有幾朵枯萎了,他上前摘掉,聽著鍾叔繼續匯報,“對了,梁總,周主任在昨晚被調查組的人帶走了,今早傳來消息,說想見您。”
梁懷京將枯萎的花丟進泥土,說,“你替我去見她。”
鍾叔應聲。
轉身要離開,又聽梁懷京說,“紀長風出差回來了嗎?回來了,替我約他到禦品樓見麵。”
鍾叔說是。
……
祝鳶的弟弟祝以安今天轉入南城市人民醫院,中午就沒有跟梁懷京去見紀長風。
他自己一個人去的。
禦品樓的包廂內。
紀長風早來了,看到梁懷京十分鍾後才到,笑著調侃,“懷京你約我,你來的怎麽比我還晚啊?”
梁懷京扯了扯領帶,坐下道,“有點事,耽誤了。”
“也對,中興最近的動**可不小。”最近的事紀長風有所耳聞,“一道舉報咱中興折了位副董,又折了位總經辦主任,懷京,你做的嗎?”
“長風,你的消息很靈通啊。”
紀長風說,“都是聽說。”
“既是聽說,那這陣子有關我,有關梁家,楚家的事,想必也聽說了。”梁懷京抬起眼皮,犀利,鋒銳,又耐人尋味,“或者是你正想見到的。長風,藏得很深啊。”
紀長風的笑裏多了幾分冷,“你是怎麽知道的。”
“周家的人一直在幫我暗中盯著半山醫院,而就在前天,半山醫院的院長以看病為由,轉車三次去見了你。”梁懷京似笑非笑,“讓我對你的身份有了懷疑,便約你出來,剛才,又正好驗證了我的懷疑。”
紀長風臉上此刻沒了半分笑,“我還真以為,是你神通廣大推斷出來的,原來是剛才一瞬詐我詐出來的。”
他拎起酒瓶,斟上兩杯酒。
一杯放在自己麵前,一杯放在桌上,轉給梁懷京說,“半山醫院背後的老板的確是我,可那又如何,我可不像俞士豪那樣,做出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懷京,你奈何不了我。”
“的確,我奈何不了你,也沒想過要將你怎麽樣。”
那杯酒,梁懷京沒有接,淡淡瞥過,“我隻是有些好奇,匿名發給我的那份錄音,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紀長風摩挲著杯壁,意味深長,“就隻準你老師當年往我父親安插人,不允許我往你老師身邊安插嗎。”
梁懷京盯著他,道出一個名字,“楚荷音。”
“不止她,還有別人。”紀長風說,“你可以猜猜。”
梁懷京沒那份閑心跟他猜來猜去。
“這是你和楚家之間的恩怨,我梁懷京不摻和。”
紀長風笑了笑,“不過說起來,我的那份錄音可幫了你一個大忙啊懷京,你可得好好感謝感謝我。”
“你幫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梁懷京點破他說,“梁家之所以庇護楚家,是因為那份錄音,而你將那份錄音發給我,無非是想借我的手,讓楚家失去庇護。如果我沒猜錯,昨日綁架祝鳶的那幾個人,真正效忠的楚家兄妹的,而是你紀長風。”
“是我。”
紀長風承認,緊接著話鋒一轉,“有件事懷京你可能不知道,讓祝鳶去勾引你,並不是楚荷音的主意,是我的,楚荷音一開始是隻想找個小姐,給錢就行,但我卻覺得祝鳶她更合適。”
梁懷京挑眉,“原因。”
紀長風說,“你初到基層時,有一對夫妻幫過你,也因幫你,瘸了腿,你心中有愧,五年後返回報答,結果那對夫妻早已經去世了。而那對夫妻,就是祝鳶的父母。”
他所說的事,梁懷京還記得。
那是九年前的事,他剛被分配到西興鎮,碰上幾個刺頭。
是一對夫妻幫了他。
可也因為幫他,得罪了那幾個刺頭,趁梁懷京不在時報複回去,被打折了腿。
梁懷京笑不達眼底,“你很了解我的過去。”
紀長風唏噓的口吻,“畢竟我是想通過懷京你,讓梁楚兩家的關係破裂的,所以自然了解的多了些。”
梁懷京笑而不語。
……
和紀長風見完,梁懷京便離開了,去了人民醫院。
祝鳶正好探望完弟弟出來,一眼便瞥見了停在路邊的車。
她走過去,叩車窗。
車窗被摁下,男人那張精致又斯文的臉映入眼球。
“梁先生。”
梁懷京輕嗯,“上車吧。”
祝鳶應聲,拉開車門坐進去。
“你弟弟情況怎麽樣了。”
路上,梁懷京淡淡的詢問。
“醫生說,各方麵都恢複的不錯,沒意外下個月就能出院了。”祝鳶如實回答,隨後看向梁懷京說,“梁先生,謝謝您。”
梁懷京無波瀾,“為什麽謝我。”
“如果不是您一次次的給我機會,我弟弟的病哪能好這麽快啊?”
先是她提出和梁懷京做交易,換得了她弟弟手術,之後又利用他的勢力,和宋淼裏應外合,送她弟弟出省。
雖然說沒成被抓了,但梁懷京也沒因此找她算賬,甚至還幫她將他弟弟從楚荷音手裏頭轉移了出來。
梁懷京笑了聲。
一份文件袋遞給她說,“把它簽了。”
“什麽啊?”祝鳶邊打開袋子邊亂猜測,“賣身契嗎?”
梁懷京沒回答她。
然而當她將裏麵兩份文件掏出來,在看到是股權轉讓書後,整個人愣住,“梁先生……您這,您讓我簽這東西做什麽?”
“給你一份我的把柄。”
他回答的口吻平靜,仿佛像是在談論吃什麽般的隨和。
祝鳶一臉複雜的看著他。
“怎麽,不敢拿嗎。”
“您給了,我怎麽不敢拿?”祝鳶從他反問的語氣中聽出幾分諷味,氣勢頓時硬了起來,拿出筆,翻開文件,卻發現轉讓方的名字並不是梁懷京。
而是……蘇隨玉。
而這兩份轉讓的股權,祝鳶也絲毫不陌生。
一個是周明睿公司的,一個是在周明睿公司持股百分之三十五的那家公司的。
祝鳶疑惑,去看梁懷京,忽然間明白了什麽。
“梁先生,蘇隨玉是您啊?”
“你以為是誰?”
祝鳶勾唇,“我以為是您之前說我像的那個穗玉。”
“五年前是她。”
祝鳶好奇心被勾起,“後來呢,怎麽就成了您啊?”
“她自殺了。”
梁懷京不溫不火。
祝鳶聞言卻閉上了嘴,乖乖看那兩份股權轉讓書。
“怎麽不問了。”
梁懷京見她安靜,沉默,抬眸看向她。
祝鳶抿了抿唇,輕聲細語的解釋,“怕觸到您傷心事啊,畢竟這位穗玉小姐算得上是您心上人。”
梁懷京卻皺起眉頭,“誰和你說她是我心上人。”
“之前在隆城醫院,我迷迷糊糊聽到林總和您說,什麽跨不過穗玉這一關,之後你又和我說她像……所以我猜測是您心上的人。”
祝鳶表情認真,一副分析得有理有據的模樣。
梁懷京眉頭皺得更深了,“以後你少亂猜測。”
言外之意,不是他心上人。
祝鳶心裏好奇的泡泡緊跟著冒了起來。
見男人今兒心情也不差,估摸著好說話,便追問道,“那穗玉是誰啊?”
她眼神巴巴的望著。
梁懷京這一次也沒有再隱瞞,說了,“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六年前她父親因為被人造偽證,被我錯判成凶手,她不相信她父親是凶手,四處伸冤,無果,最後跳河自殺。她自殺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鬧到了市裏,市裏翻案重新調查,於五年前最後一天,查明真相,還了她父親清白。”
祝鳶沒想到會是這般沉重的真相。
她想起自己在隆城鬧得那次自殺。
難怪當時的梁懷京會那麽反常,不顧一切的跳入海裏去救她。
原來是她無意識中觸碰到他的心結了。
會怕她成為第二個含冤而死的穗玉。
“所以梁先生以蘇隨玉的名義成立基金會,是因為愧疚,想要贖罪嗎。”
她記得,蘇隨玉這個名字出現在大眾視野裏,就是在五年前。
梁懷京麵不改色,“小姑娘生前的願望,是幫助更多的人,我替她實現了。”
祝鳶了悟的點了點頭。
好一會兒,她說,“既是這樣,那我感覺我和穗玉並不像。”
“說說。”
“穗玉是真真正正的心善之人,而我不是,所以我和她,不像。”她看向梁懷京,唇邊漾起一抹笑,“如果真要說我像誰的話,我倒覺得我有些像您。”
梁懷京眸子半眯,摻雜著幾分的興趣,“像我什麽。”
陽光斜射入車廂,描摹著祝鳶的眉眼。
認真,狡黠。
被照得一清二楚。
她逐詞逐句的說,“像您一樣,既不是什麽好人,而又不是什麽壞人,惡人。”
梁懷京挑眉,“所以呢。”
祝鳶淺笑。
拿起筆,在那兩份股權轉讓書上,簽寫上自己的名字,“所以,我也該留在您身邊。”
簽完字,她看著那兩份股權轉讓書看了沒多久,再一次的抬眸,和男人的目光對視上。
車向前行駛。
鑽入冗長的隧道內。
本描摹著她眉眼的那一抹陽光也隨之消失,隻剩下晦暗與幽深。
“梁先生,您給的把柄我可就收下了。”對視間,女人笑容嫵媚,得意,“往後您若是再想威脅我,可得先掂量掂量呀,畢竟我膽子大……又有了您的把柄,可是什麽都能做得出來呢。”
她笑。
梁懷京也笑,眼角壓出細紋。
奈何隧道兩側的照明燈不是特別的光明,分辨不出那笑容細紋中有什麽。
隻有男人短暫且帶著幾分縱容的一聲。
“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