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北茉微微一怔, 打著哈欠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看程星野,心髒砰砰直跳地問道:“那, 那你睡哪?”
“我當然睡你房間啊!”程星野頓了下,唇角一勾, 笑著調侃道,“怎麽,你想我陪你睡嗎?”
楊北茉臉微微一紅,內心尷尬得不行,嘴上還在強撐:“沒有, 我就是和你確認下。”
“是麽?”程星野歪了歪腦袋, 唇角的笑又擴散了好幾分,眼神中的戲謔也重了好幾分。
“嗯。”楊北茉輕抿了下唇,躲了下他灼灼的注視,岔開話題道,“但我房間還有那麽大的一隻蟲子在,換你也睡不踏實吧。”
“不會, 我又不像你那麽害怕蟲子。”程星野斂了眼神, 輕聳了下肩。
“可是……”楊北茉遲疑地張了張嘴。
“別可是了,這蟲子就算趴在我枕邊, 我也照樣睡。”程星野無所謂地笑了笑, 單手從睡褲兜裏摸出了房卡,往她懷裏丟了下,“趕緊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拍攝呢!”
楊北茉一愣, 慌忙接住了他丟過來的房卡, 有點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看他:“那, 謝謝你。”
“不用總和我說謝謝。”程星野偏頭朝她笑了笑,又催促道,“快去吧,我也要睡了,晚安。”
“嗯。”楊北茉點了點頭,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光著腳,不禁瞥了眼他手裏的拖鞋。
察覺到她視線的程星野趕緊彎腰將鞋放在了她的腳邊,抬起臉略顯局促地笑了下:“差點忘了這個。”
“沒事,我可以穿外麵的鞋子。”楊北茉捋了下耳邊的碎發,“你還留著打蟲子吧。”
“在屋裏穿外麵的鞋子多不方便,而且我自己也有拖鞋。”他頓了下,又補充說,“再說了我又不怕蟲子的,打不打的無所謂。”
“好吧……”楊北茉穿上了拖鞋,攥著他給的門卡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關門前,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還立在床邊蹙著眉仔細觀察四周的程星野。
感受到她目光的程星野立馬鬆了眉頭,姿態放鬆地坐到了**,扯了扯被子擺出了要睡覺的模樣。
應該是她多慮了吧,他好像確實不怕蟲子。
而且他如果也怕的話,怎麽可能會這麽爽快地將自己的房間讓給她睡,這份關照也有點過頭了吧。
楊北茉默默想著,輕輕帶上了房門。
她走進程星野的房間,又簡單洗了洗手和臉,才上了床。
雖然這床單和被罩都隻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但一想到是他睡過的地方,楊北茉內心還是無法完全平靜下來。
而且她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冷淡和他保持距離才對,怎麽稀裏糊塗地又被他牽著走了,還欠了他這麽一個人情。
楊北茉有點苦悶地翻了個身,隱隱約約地聽到隔壁傳來了拍打牆壁的聲音。
難道是程星野在打蟲子嗎?
她豎了豎耳朵,半天也沒再聽到任何的動靜。
應該是她聽錯了吧。
楊北茉扯了扯被子,歎了口氣。
算了,不要再去想他的事情了,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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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二天早晨,楊北茉又是在鬧鍾前就被一陣敲門聲給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以為是程星野要回房間拿什麽洗漱用品,便拖著困倦的腳步去開了個門。
門外的陳銘看了看穿著睡裙、睡眼朦朧的楊北茉,微微怔了下,不太確定地偏頭看了眼門牌號,才一臉震驚道:“臥槽!臥槽!臥槽!”
“那個……”楊北茉瞬間被他這幾聲臥槽喊得清醒了好幾分,剛想開口和他解釋程星野換去隔壁睡了,就見他目光越過了她的肩頭,語氣興奮地同他假想在屋裏的程星野說:
“野哥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就說……”
他話還沒說完,隔壁的房門倏地一下打了開來,程星野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短發,慌裏慌張地探出了身:“陳銘!我在這邊。”
陳銘一愣,打住話頭,迷茫地轉頭看了看略顯狼狽的程星野:“啥情況?”
“就是她房間昨晚有蟲子,她害怕,我倆就換了下。”程星野簡短解釋,又催了他一句,“你趕緊過來。”
“哦。”陳銘頓了下,又陪笑地看了眼楊北茉,“不好意思,打擾你睡覺了。”
“沒關係。”楊北茉抿了抿唇,沒忍住多瞄了旁邊的程星野幾眼。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不修邊幅的模樣,比起平時光鮮照人的大明星裝扮,此時的他接地氣到有點可愛,但帥氣依舊。
送走陳銘,楊北茉又回**躺了一會兒。
她其實有點在意他剛剛說的那句“速度太快”指的是什麽,但耳朵豎了半天,也沒聽到隔壁兩人有任何的聊天,隻收到了一條程星野的微信:【抱歉,我昨晚忘記和陳銘講咱倆換房間了】
楊北茉:【沒事,我本來也準備起床了】
程星野:【現在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吧,那蟲子我早晨已經處理掉了,等你醒了就可以回來了】
楊北茉:【哦好,真的很感謝你】
程星野:【舉手之勞罷了,快去睡吧】
楊北茉:【嗯】
程星野放下手機抬起眼,壓低聲音對立在床邊的陳銘說:“嚇死我了,早晨差點被你賣了。”
“那還不是你自己忘了和我說,我也受到了驚嚇好麽?還以為你倆直接睡了。”陳銘白了他一眼,又說,“我們有必要這麽小聲說話嗎?”
“有。”程星野肯定地點了點頭,“這牆的隔音相當差,你早晨喊的那幾句我真的聽得清清楚楚。”
“行吧……”陳銘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忽然想到說,“那我們昨天早晨的聊天,楊北茉是不是已經都聽見了!”
“我現在也不確定。”程星野有點發愁地搖了搖頭,“但她看上去好像並不知道我喜歡她。”
“就是她對你的態度沒什麽明顯的變化唄?”
“嗯。”
“那問題應該不大,她當時可能已經下樓吃早飯去了。”陳銘思索道。
“我也這麽覺得。”
有了陳銘的肯定,程星野多少鬆了口氣,有些疲倦地往椅背上靠了下,抬手掐了前自己的眉心。
陳銘瞥了眼他眼底的黑眼圈,幽幽道:“你這為了追她也是豁出去了,有蟲子的房間都敢睡了,了不起。”
“你少在那裏酸我。”程星野沒好氣地扯了下嘴角,“我昨晚一直找那破蟲子到淩晨3點多,打死它了我才敢睡。”
“我就知道。”陳銘笑了笑,他高中和他一個寢室住了三年,相當了解他對蟲子的恐懼。
看來成他對楊北茉是真的很喜歡了,才會在她麵前如此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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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昨天的拍攝經驗,今天的拍攝進展快了許多了。而且到了傍晚時分,天空漸漸開始被薄雲籠罩,雖然形成的晚霞美不勝收,但晚上的星空場景也是拍不成了。
於是大家收拾了下拍攝器材和道具,提前收工回了酒店。
楊北茉扛著相機,剛準備刷門卡,忽然聽到程星野在走廊另一端喊了聲她的名字,不由地手一頓,轉過了頭。
“你這下車跑得還挺快。”程星野手抄著兜,調侃著朝她走了過來。
“……”楊北茉抿了下唇,淡淡問,“還有事情需要我嗎?”
“嗯,今天時間還早,要不帶我和陳銘去吃個燒烤?”他歪了歪腦袋,又補充說,“當然不會讓你白帶路,我請客。”
楊北茉遲疑了下,雖然想秉承和他保持距離的原則,但她畢竟之前答應了他,也不好再反悔,隻能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我們AA就好了,不用你請。”
“怎麽,害怕把我吃窮不成?”他輕挑了下眉稍,“就別跟我客氣了。”
楊北茉動了動唇,還想再和他辯駁下,程星野卻已經擺擺手,丟了句“酒店門口等你“,直接轉身走人了。
“……”楊北茉有些無奈地看了眼他遠去的背影,心想隻能等去了再說了。
她回房間放了下相機,換了雙輕便點的鞋子,又拿了件厚外套,才匆匆出了門。
還沒走出酒店大堂,他就看到程星野正斜倚在門口的黑色越野車前,指尖夾著煙,偏頭和陳銘聊著天。
雖然他人都沒站直,但還是比身邊的陳銘高了小半個頭,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五官,但他優越的身材比例,還是讓他成為了整個場景中的焦點。
楊北茉穩了穩心緒,稍稍放緩了一點腳步,佯裝淡然地朝他們走了過去。
“人來了,準備走吧。”陳銘先轉頭看到了她,猛吸了最後幾口煙。
“嗯。”程星野慢悠悠地撩起眼皮覷了她一眼,也不在意手中的煙還剩了半根,直接掐滅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轉身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跳上了車。
陳銘自覺拉開了後座車門,還沒坐進去就看楊北茉走到了他的身後,不禁回頭說:“你去坐野哥邊上唄。”
楊北茉微微怔了下,略微局促道:“我比較習慣坐後麵,也省得係安全帶。”
“但他不是需要你帶路麽,坐前麵比較方便指導他開車。”陳銘笑道。
他都這麽說了,楊北茉也不好再堅持坐後座,隻能去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其實你可以導航搜下張記燒烤店,我可能路線記得也不是特別準確。”楊北茉係著安全帶道。
“我看看。”程星野扶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頓了下,伸手打開了導航,“是迎水鎮上的這家嗎?”
“嗯對。”楊北茉點了點頭。
“那走起,陳銘這兩天一直在念叨這烤肉。”程星野骨節分明的手重新搭回了方向盤,腳踩油門發動了車子。
“耶!去吃烤肉啦!”陳銘配合地在後座舉了舉胳膊,興奮地嚷了聲。
程星野不禁回頭掠了他一眼,眼神裏寫滿了“你這也演得太浮誇了”。
接收到他信號的陳銘立馬收斂了下動作和表情,開始找起了別的話題。
等三人抵達烤肉店時,天色已經蒙蒙黑了,張記烤肉的霓虹招牌也亮了起來,下麵還有“紀錄片《人生一串》拍攝地”的宣傳標語。
“啊,我看過這紀錄片,原來是這家店!”陳銘有些驚訝道。
“嗯,這家店我小時候就在開了,味道確實不錯。”楊北茉帶著兩人走進了店內。
此時正是用餐的高峰,店裏幾乎已經坐滿了人,也飄滿了燒烤的香味。匆匆迎上來的服務員小哥領著他們往裏走了半天,才找到了個四人桌的空位。
入座後,程星野翻開菜單問道:“楊北茉,你有什麽推薦的嗎?”
“嗯……他們的招牌是烤牛肚,會加醋,口味有點偏酸。”楊北茉回道。
“那不是和你家燒烤店一樣?”他輕挑了下眉稍。
“對,我爸就是想模仿這裏的口味,讓外地人也嚐嚐我們家鄉的味道。”楊北茉輕輕笑了下,又低頭看了看菜單,“還有羊排、羊肉串也都很不錯。”
正說著,剛才那小哥又跑了過來:“不好意思打擾下,你們介意拚桌嗎?有個單人客。”
程星野微微頓了下,抬起臉看了眼對麵的楊北茉:“你覺得呢?”
“我都可以,聽你們的。”楊北茉淡淡回道,她甚至覺得來個陌生人也許能讓大家吃得快一點,然後早點結束這令她神經緊繃的飯局。
程星野又偏頭看了眼身邊的陳銘,他非常識相地說:“我不太喜歡和陌生人一起吃飯,感覺怪怪的。”
“哦。”程星野滿意地點了點頭,剛想說那我們就不拚了,忽然聽到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喊了聲,“茉莉姐!”
不禁眉頭輕蹙地轉過了頭,然後看到了徐曉宇滿臉驚喜笑容地走了過來。
“原來你們認識啊!那好辦了,你就坐這裏吧。”服務員小哥似乎鬆了口氣,熱情地將手裏的菜單放在了楊北茉旁邊的空桌麵上。
“曉宇?好巧。”楊北茉有些驚訝地抬起了臉。
“嘿嘿,我下班經常回來這家擼串。”徐曉宇走到桌邊,看了看她對麵的程星野和陳銘,還是禮貌地問了句,“你們介意我坐這嗎?”
陳銘沒吭聲,隻斜了眼程星野。
程星野默了幾秒後,牽了牽唇角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當然不介意。”
作者有話說:
程星野:介意死了,我能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