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夏珠雨捂住自己的嘴唇,一身大紅色的喜服拖在地麵,與地上鮮血融在了一起。
她踉踉蹌蹌地往外麵跑,夜深了,這本是她的洞房花燭夜。
她每走一步,便是一個鮮血的腳印。
仿佛是紅色的繡花鞋淌了血。
荊和誌的臉已經被劃得已經看不清本來的樣貌,喉嚨被割出來了一道長長的血印,皮肉翻開,深可見骨。
他睜著一雙大眼睛,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夏珠雨踉踉蹌蹌地向前跑,桌子上的紅色大瓷瓶被她碰到了地上,啪嗒一聲摔得四分五裂。
他們剛進喜房的時候還是好的,雙方喝了合衾酒之後,便都感覺有些頭暈。
等夏珠雨醒來的時候,就是荊和誌被人殺害了的情形。
她摳著自己的脖頸,想叫人來,可她的喉嚨不知道什麽原因,火燒火燎地疼,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
荊和誌從趙國遊曆回來以後,思想上便總與一般人有些不一樣,成親前就非要分府別住。
青梅竹馬多年,她對他也是無條件地信任,這麽多年的感情,她也認為這輩子一定是要和他舉案齊眉。
所以此時賓客散了,長輩不在,奴才們也都退下了,整個院裏便隻有她與荊和誌。
外人看她皆認為她是一位帶著書香氣的高門大小姐,一眼看去便能看出那種骨子裏的較真的烈性,而荊和誌是個有錢有才英俊的少爺,文質彬彬的從趙國回來,所以無論是家境還是長相二人也是相配。
隻是現在一個慘死,另一個則是嚇得花容失色。
凶手可能還藏匿在暗處,夏珠雨想到這裏就是十分地害怕,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荊和誌的屍體,她捂著嘴巴,踉踉蹌蹌地往自己的家裏跑去。
站在夏府大院的門口,她內心絕望與哀傷更重,火光衝天,她幾次衝進去要救人,卻被看熱鬧的路人攔了下來。
看熱鬧的人不認識她,夏珠雨從小到大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縱然是出門也要乘坐馬車。
這時一夥官兵過了來,看見了夏府著了火,一邊忙著救火,一邊說道:“有沒有人看見夏珠雨?她相公死在了洞房裏麵,有婢女看見是夏珠雨動手殺的荊和誌,現在我們要捉拿夏珠雨歸案。”
夏珠雨跑來的時候,栽進了泥地裏麵,大紅色的喜服早就看不出本來的模樣來了,身上的首飾更是一路上丟了個幹淨。
她本意是想和官兵一同去縣衙的,如今聽見官兵的這樣一番話,她緩過了神,想到這是有人要害她,便藏匿在了人群中。
可凶手是誰,為什麽要留她一條命,難道就是想讓她做替死鬼嗎?
她想不明白,所以覺得現在絕對不能讓官府的人抓住。
幾天後。
一盆冷水從上至下的潑了她一身。
夏珠雨穿得跟個要飯花子似的從牆壁下麵醒了過來。
她扶著牆壁站起身,她在初秋的寒氣中凍得死去活來。
現在官府還一直是在捉拿她,本來整座淮南城的首富之女,現在成了逃犯,也實在是令人唏噓。
她清麗的容貌中帶著一絲倔強,嗓子慢慢地恢複了。
她心裏難受,肚子裏麵現在空空如也,一樣地讓人難受。
不遠處有個小攤子,小攤子冒著熱氣,正是在做的餛飩。
站起身,她手捂著肚子,餛飩熱乎乎的,而她渾身上下都冒著一股涼氣。
她現在隻有看著的份,因為沒有銀錢,根本吃不起。
站在攤位前,她咽了咽口水,剛想要轉身走,便瞧見了一個無人的桌子上麵竟然放著一個錢袋。
夏珠雨往四麵八方看了看,沒有瞧見其他人,她的肚子此時再次抑製不住的咕嚕了一聲,終於她按捺不住腹中的饑餓,將手摸向了錢袋。
拿著錢袋她轉過身,她太緊張了,並沒有注意到,一個打量她的男人的身影。
急匆匆的來到了另一個小攤子前麵,即將從錢袋中拿出來了兩文錢,趕忙招呼著做麵的老板送上來一碗素麵。
做麵的老板看她這蓬頭垢麵的樣子,便知道這要飯的是要來的兩文錢。
答應了一聲,便迅速地揉起了手中的麵團。
夏珠雨忍饑挨餓的坐在一邊等著,這時候一個雙手抱胸的俊俏男人從後麵走了過來,大咧咧的坐在了夏珠雨的對麵,一撩衣袖說道:“老板,來碗素麵,算在這小叫飯花子的身上。”
夏珠雨現在是草木皆兵,尤其周圍還都是空餘的位置,而這個男人偏偏就坐在了她的麵前,她其實是有些緊張的。
男人一身華服,長得也是儀表堂堂,琥珀色瞳孔熠熠生輝,可怎麽看都帶了一點紈絝子弟的派頭。
這男的居然占便宜占到她身上來了,夏珠雨當時便沒有好氣的說道:“我沒錢。”
“沒錢嗎?”男人一揚唇角,當即大咧咧的坐在了椅子上說道:“扳指和香囊都不錯啊,說在哪偷的。”
夏珠雨趕忙掩藏了自己的手上的扳指,這是她出嫁的時候父親給她戴上的,方才戴在手上借物思人,竟然一時間忘記收回去了。
她顫抖著嘴唇說道:“我自己的!”
男人站起身來,“小叫花子,剛才你要不是偷爺的錢袋,爺就信了!爺還就真以為你是個小叫花子了!”
夏珠雨看他表情不善,緩緩地站起身來有了想跑的心思,低聲問道:“你想幹什麽?”
“我還能幹什麽,你偷人東西,當然要去見官了。”男人低頭看著夏珠雨,發現小叫花子就是小叫花子,一個大老爺們長得又瘦又小,看著身上一把骨頭,捏一下就要碎了。
夏珠雨抿了抿嘴,肚子這時候又響了一下,她是萬萬不能見官的,於是說道:“求你了,錢袋還給你,你放我走吧。”
男人聽到她肚子咕嚕一聲,知道她是真餓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子,他也不打算輕易地放走她,今日偷他的,明日就得偷別人的,“我的錢袋也就算了,關鍵這個扳指和香包這麽貴的東西你也偷,你自己出個主意,怎麽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