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發生的這一段插曲,讓孟希維持了幾天的好心情,**然無存。
抱著自己髒亂不堪的畫具,漫無目的的走在安靜的校園裏,孟希竟然覺得很是疲憊。
從來沒有這麽一刻,她想找個人依靠。
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學校的門口,孟希坐的那一班回去的車剛好錯過。
孟希有些沮喪的坐在車站,飄落著一些落葉的長椅上,出神地打量著沉靜的天空。
她不喜歡勾心鬥角,不喜歡麻煩的事兒,她隻想安安靜靜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做自己喜歡的事兒。
這是總有一些人,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她的平靜生活,逼著她不得不豎起身上的尖刺去反擊。
隻是到底沒有做慣這些事情,疲憊與心累在這一刻偷偷的鑽進了她心間的間隙。
“滴滴——”
刺耳的汽車的鳴笛聲,打破了他憂鬱的思緒,孟希抬頭去看,公交站牌旁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
半開的車窗裏,露出殷勝寒熟悉又俊逸的眉眼。
“上車!”
殷勝寒的命令式的口吻也隨之而來,孟希並不是特別想過去,眉眼間也露出猶疑的神色。
殷勝寒又按了一下喇叭,不怎麽有耐心地看著站在路邊躑躅不前的孟希。
“你不上來,是等著我去把你抱上車嗎?”
孟希太知道這個男人的任性程度了,他真的有可能坐出大庭廣眾之下下車,把她扛上去的舉動。
於是趕在他變卦之前,迅速的打開副駕駛的位置坐了上去。
“你怎麽來了?”
殷勝寒沒有說話,車廂裏的氛圍很尷尬,孟希不得不找話題,緩解著尷尬的氣氛。
殷勝寒開車的間隙用眼角的餘光去看孟希的神色。
明顯的看到她今天的神情和往日活力滿滿的狀態截然不同,再一想到老管家發給自己的那封郵件,心裏的怒氣就蹭蹭的往上漲。
看來確實這段時間他過分低調了,以至於外麵有些長了熊心豹子膽的人開始對他身邊的人伸手。
殷勝寒冷靜而克製的想,這些人竟然敢伸爪子,估計早就做好爪子被剁下的準備了吧。
“來接你回去。”
殷勝寒臉上的情緒並沒有把內心的猙獰泄露出去,莫名的,他並不是很想在孟希麵前露出冷酷的一麵。
“啊,這樣啊。”
兩個人沒話找話的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氣氛並沒有緩解多少。
直到殷勝寒忍不住終於問了一句。
“你今天在學校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孟希第一個想起的便是那些流傳的沸沸揚揚的謠言,不過她僅思索了兩秒,就飛快的搖了搖頭。
“沒什麽事啊,一切都好。”
孟希覺得這些事情自己可以處理好,沒有必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殷勝寒。
總覺得一旦說了,兩個人的關係好像就更親密了,這並不是她所想要看到的。
得到了孟希的答案之後,殷勝寒並不滿意,甚至心裏還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他不明白,孟希為什麽不願意把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他,然後向他求助。
他可以把這種行為理解為孟希的獨立。
但心中隱隱約約有個念頭在告訴他,孟希不是很想和他建立更親密的聯結。
聰明的人有的時候會選擇在適當的時候裝傻,以此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故而孟希不願意說,殷勝寒也就裝作不知道。
車裏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了。
兩個人一路無話的沉默著回到了家。
老管家急匆匆地迎了出來,本以為少爺親自去找少夫人,為少夫人解決麻煩,兩個人關係會更加親密,誰想到這回看來,簡直像是降到了冰點,比之前還不如。
這讓老管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可是很快,殷勝寒突如其來的發病讓他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別的問題了。
殷勝寒的病發作起來一次比一次瘋,而且因為沒有規律性,破壞力極大,所以一看到少爺的狀況不對,老管家就迅速的封鎖了殷勝寒的書房。
別墅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而焦灼起來,就連這房間裏準備休息的孟希,都隱隱有所察覺。
她拉住一個走廊上匆匆跑過的傭人。
“發生了什麽事?你們怎麽這麽匆忙?”
傭人隻匆匆地說了一句,少爺那邊出了事兒,管家讓大家都去書房幫忙,就立刻小跑著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那個傭人遠去之後,孟希回到了房間,隻是看書做畫的時候卻總是有些走神。
等到她手中拿著的蠟筆啪的一聲斷了之後,她才驚覺自己麵前的畫質上或者一團糟的線條,就像他現在糾結而困惑的神經。
對於孟希來說,殷勝寒發病的情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見過他痛的寧願自殘的瘋狂舉動,也見過他發病之後,連著數十個保鏢才把他按住的經曆,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這輩子,她還是聽見殷勝寒發病的消息。
這消息讓她有些怔怔的,不知道是該靠近還是該遠離。
一旦靠近,以殷勝寒的手段和性格,那麽她這輩子估計就隻能和這個人綁定了,想到上輩子見到的那副鉑金色的腳鏈和手鏈,孟希就忍不住打了一個顫。
她死死地握著自己手中的畫布,細白的手掌因為用力有些微微變紅,眼裏的情緒明明滅滅……
哐——
一聲巨響,震斷了她的思緒。
孟希猛地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拉開房間的門,匆匆的走了出去。
漸漸的,她的步速越來越快,慢慢的變成了小跑。
孟希最終還是拗不過自己心中的擔憂,走到了殷勝寒的書房前。
又是一陣讓人心驚膽戰的異響,孟希心中一緊,立刻推開了書房的門。
門後的場景比他所想象的還要慘烈。
書架倒在地上,亂七八糟的書散落一地,殷勝寒站在書桌前撐著額頭,脊背崩到了極致,像是一隻被拉滿的弓。
聽見開門聲,他緩緩抬頭看了過來。
這個時候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在沒有往日的溫情。
那雙雄健的雙臂上肌肉用力的隆起,脖頸處也因為用力而爆出了青筋,寬厚的胸膛一鼓一鼓地喘息著,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平日裏深邃沉靜的眼,也在這個時候化作了猩紅的雙眸,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