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宛若從牙縫裏艱難擠出來的兩個字,讓房間裏震驚的其他人,瞬間恢複了該有的意識。
老管家一種與他的年齡不符合的身手,快速地轉移到了孟希的身邊,推著她向外走。
“少夫人,先跟著我出去吧。”
“這裏現在,不是很安全。”
老管家說著停頓了一下,回頭擔憂的看了一眼,明顯是在和自己身體做抗爭的殷勝寒。
“我想也估計少爺也不想讓你看到他這麽狼狽的樣子。”
孟希被他堅定而有力的推出來,看到老夫人神情焦灼地站在門外。
“怎麽樣?”
老夫人拉著孟希,眼裏含著隱隱的淚花,看向老管家,因為情緒的激動,她抓著孟希的手非常的用力,讓孟希也感到一點痛意。
老管家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
“狀況不是特別好,感覺被上一次發病的時候情況更嚴重了。”
“再這樣下去,少爺的身體肯定會吃不消的。”
老夫人急得直跺腳,手裏的拐杖也在地麵上擊打出砰砰砰的聲音。
“那你們還不趕快想辦法,去請醫生啊。”
“去把最好的醫生請過來!”
看著心急如焚的老夫人,老管家也隻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夫人,最好的醫生就在裏麵,不過你也知道,少爺的警惕心太強了,尤其是這種時候,那醫生根本靠近不了少爺。”
“我們一起進去的幾個保鏢,現在基本都被抬出去了。”
“少爺現在的攻擊性太強了,我們根本控製不住他,就算,就算想要給少爺注射鎮定劑也找不到機會。”
老夫人一聽,眼眶裏的淚頓時滾了下來,聲音悲切。
“這可如何是好?”
“要不讓我進去看看他吧!”
她說著就要往裏麵闖,老管家立刻攔住了她。
“老夫人你還是別去冒險了,我們再想想辦法吧!”
孟希在一邊見到對她和藹可親的老夫人,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心裏很不是滋味。
最終她心裏的擔憂和內疚,還是打敗了恐懼占據了上風。
“讓我進去吧。”
少女清亮而堅定的聲音,在躁動的空間裏像是一劑定心錘,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老夫人率先反應過來,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拉著孟希的手,勉強的笑著對她說。
“小希,奶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是這件事情你別插手,交給老秦他們做吧。”
孟希輕輕地拍了拍老夫人的手,以作安撫。
然後轉移視線,澄澈而明亮的眼神堅定的看向老管家。
“秦伯,請你相信我,我有把握讓他安靜下來。”
看著少女幹淨又明亮的眼神,老管家心裏的天平也開始不斷的傾斜著,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
“少夫人,我不能讓你進去,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少爺清醒過來一定會責怪我的。”
孟希微微的側過頭看向關閉的書房的門,仿佛能隔著這堵牆看到裏麵掙紮的那個男人,她的語調帶著微微的笑意和自信。
“秦伯,我相信他不會傷害我的。”
“而且他現在的情況已經很危險了,不是嗎?再繼續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是承受不了的,不如就讓我試一試吧。”
“我保證,一旦察覺到危險,我就立刻往外跑。”
老管家沉吟半晌,才勉強的點點頭。
“那,少夫人一定要小心。”
孟希當著眾人的麵,輕輕的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哢嚓一聲,門被關上了。
所有人都被隔絕在兩個世界。
孟希和殷勝寒獨一個世界。
剛剛在門外,孟希說給老管家聽的不是她為了安撫人心而虛構的,而是上輩子真真正正存在過的事情。
上輩子她遇見殷盛寒的時候,殷勝寒的病情比現在還要嚴重一些,但是即便如此在發病的時候,殷勝寒也從來沒有傷害過她。
現在再一次回想起來,除了麵臨發病的殷盛寒的懼怕,竟然還有種刻入骨髓的安心。
殷勝寒早在上輩子就已經用自己的行動告訴過孟希,她是他隻此一朵的解語花,任何風雨都不會傷害的她,包括殷勝寒自己。
書房裏,看著去而複返的小女人,殷勝寒惡狠狠地盯著她,眉心的陰霾又落了一重。
“出去!”
孟希一步一步的靠近他,對他的警告,視若罔聞。
和她的輕描淡寫相對比的,是色厲荏苒的殷勝寒,在麵對不斷靠近的人的時候,不住的後退。
“孟希,出去!”
殷勝寒脊背直挺挺的靠在木質的書架上,因為克製疼痛,他的眼神顯得格外凶狠,說話吐字的時候語調也格外的重。
可是孟希眼中,殷勝寒此時就像是一隻受了重傷,不願暴露自己的弱點的野獸。
或許對於別人這隻野獸有著極強的攻擊力,但是對於她,孟希有著十足的自信,這些都不過是虛張聲勢。
殷勝寒死死的盯著越靠越近的孟希,想要用惡劣的語氣把她嚇跑,但又怕嚇跑了就再也哄不回來。
身體失控的浪潮一潮比一潮更加洶湧,殷勝寒死死的克製著,這一次就連額頭的青筋都爆了出來,連帶著汗水從他性感的下頜滾落到起伏的胸膛上。
他殘存的理智和身體的意識,都抗拒著傷害孟希。
那幾乎是刻在靈魂中的本能。
殷勝寒逐漸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孟希和他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孟希能夠聽見殷勝寒壓抑著的,帶著微喘的呼吸聲。
一股尖銳者的刺痛,在她的心上爆發出來。
讓她心頭一酸,險些掉出眼淚來。
“希希,乖,回去好不好?”
殷勝寒汗濕的頭發耷拉在他的額頭,讓他整個人的氣勢變得越發無害。
孟希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死死的抱住了殷勝寒精壯的腰。
女孩抱過來的瞬間,殷勝寒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似乎也喪失了思考,隻能等著柔軟馨香的身軀投入他堅硬的懷抱。
這是一個沒有強迫意識清醒的擁抱。
殷勝寒甚至一時間不知道該把自己的手放在哪裏好。
大概緩了幾秒鍾,他右手顫抖的落在了孟希的後背,所有的神經過電一樣酥麻。
那些刺骨的,仿佛要將它分裂成兩個人的疼痛,在這一刻像是完全消失,隻有懷抱中柔軟的,像是沒有骨頭似的身軀的觸感,長長久久的印刻在他的腦海裏。
不知道為什麽,殷勝寒總覺得這個擁抱有些熟悉,熟悉到他像是跋涉了許久許久,才等來這一個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