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國的目光移到了淩昭昭的身上。
起初他隻是想在暗處看看淩昭昭該怎麽應對,卻沒想到,淩昭昭的做法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宋家家大業大,就算宋明哲再喜歡淩昭昭,他也不能允許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女人進來。
但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卻在如豺狼虎豹的宋家人當中遊刃有餘。
既有膽識,也有果斷。
但他也沒想到,淩昭昭和沈琦玉的婆媳關係居然那麽好。
好到沈琦玉能夠登宋家的門為她撐腰。
宋建國拄著自己的龍頭拐杖,微微垂眸。
他還是小瞧了這個淩昭昭。
不過,總體來說,淩昭昭的表現還是讓他挺滿意的。
頗有當宋家女主人的潛質。
“下去吧。”
宋建國幽幽的說道。
管家陳福聽到宋建國的語氣,便知道淩昭昭這一關算是過了。
“不過就是個沒人要的破鞋,生了個兒子便以為自己是一輩子的鳳凰了?也不知道當時的沈家有多銅臭味,你能嫁進宋家,已經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四姑媽宋梅聽到沈琦玉的話,內心的憤怒瞬間被點燃,口不擇言的說出了這些話。
其實沈家的發家跡頗為傳奇和巧合,以至於大多數人都認為沈家是搖身一變的暴發戶罷了。
而宋家是百年家族,代代傳承下來,自然是瞧不上這種沈家暴發戶的行徑。
所以四姑媽宋梅才會這樣說。
她一直覺得,沈琦玉這樣的女人,是高攀了宋家,要是沒有宋家,哪裏如今的沈家?
淩昭昭見四姑媽宋梅罵的難聽,有些氣不過,拍拍沈琦玉的手背,以示安慰,正要準備開口。
沈琦玉聽見四姑媽宋梅的話,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什麽叫她嫁進宋家,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恰恰相反,嫁入宋家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感覺無比的煎熬與折磨。
宋建國的冷暴力,宋家人明裏暗裏的挑釁與勾心鬥角,是她這一生都不願意回想的。
“既然四姑媽無心吃飯,還是把四姑媽好好請回去吧。”
宋明哲眼眸一暗,沉聲說道。
他不能允許有人在他麵前折辱沈琦玉。
就算是宋建國也不可以。
四姑媽宋梅聽到宋明哲的話,臉色霎時間白了一瞬。
宋明哲麵上說是請,實則是趕。
她千嬌萬寵長到現在,還沒有人敢這樣跟她說話。
更何況還是一個小輩。
“你瘋了?!要是你爸在,我看你還敢這樣對我嗎?!”
四姑媽宋梅拍了一下桌子,暴怒的站了起來。
“媽……表哥,你是昏了頭嗎?”
四姑媽宋梅的兒子王翰林扯了扯她的衣角,同時又向宋明哲投去了不讚同的目光。
他這個表哥也真的是,不過就是一點小事,至於把場麵鬧得那麽難堪嗎?
明明他跟沈琦玉很少見麵,感情也疏於聯絡的樣子,卻偏偏做出一副孝子的姿態。
說到底,都是為了他自己的名聲而已。
王翰林在心裏默默鄙夷了一下宋明哲。
而四姑媽宋梅的女兒王雪琴更不用說,她從小就害怕宋明哲,宋明哲一開口,她直接被嚇了一大跳,哪裏還管得上她的母親。
“就算我在了,明哲也可以這樣做。”
宋建國拄著龍頭拐杖,拐杖敲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伴隨著他沉穩有力的聲音。
他的身後還跟著管家陳福。
大家看到宋建國,一瞬間臉色各異。
淩昭昭第一眼看到宋建國的時候隻覺得熟悉,再仔細看了看,記憶裏的碎片突然間像是重組了一樣。
雖然那天宋建國隻露了個側臉,但怎麽說宋建國那張老年帥哥臉還是很有辨識度的。
淩昭昭想起了什麽,瞬間哽了一下。
這個人,居然是那天在公寓底下對著她媽發瘋的老頭?
而且這個發瘋的老頭,好像還是宋明哲他爸?
淩昭昭把關係順了一下,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瘋狂了。
她竟然前不久把自己的未來公公狗血淋頭的罵了一遍,而且還讓人家道歉?!
淩昭昭光是想想,都覺得尷尬的不行。
宋明哲像是留意到了淩昭昭變幻多端的表情,不由得側身往她那邊靠了靠。
“怎麽了?”
他怎麽隱約覺得,淩昭昭的情緒波動是因為宋建國。
“我想問個問題,你不要生氣。”
淩昭昭沉吟了一下,扯了扯宋明哲的衣角。
“你爸這裏沒有問題吧?”
淩昭昭悄悄的指了指腦袋,意有所指。
宋明哲眉頭輕蹙,不太明白淩昭昭為什麽會問那麽無厘頭的問題。
但他還是耐心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宋明哲的目光落在宋建國的身上,抿了抿唇。
“沒有。”
宋建國怎麽可能腦子會有問題。
相反的,宋建國還是宋家裏最多心眼的一個。
要不然他在宋家的地位這麽多年也不會屹立不倒。
沈琦玉看到宋建國出現,閉著眼睛喝了一大口酒。
那杯是葡萄酒,卻被她喝得像白開水一樣。
宋建國悄悄瞥了一眼沈琦玉的方向,又不動聲色的收回了目光。
很不巧,這一幕又被淩昭昭捕捉到了。
淩昭昭輕輕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在心裏嘖了一聲。
她怎麽感覺這兩位,有點餘情未了的意思呢?
宋建國坐到主位上,手中的龍頭拐杖遞給了管家陳福。
而四姑媽宋梅還在胡攪蠻纏。
“大哥,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呢?我可是你的親妹妹!”
四姑媽宋梅委屈巴巴的樣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這一招她從孩童用到成為兩個孩子的媽,在宋建國的麵前屢試不爽。
可這一次,宋建國卻沒再對她妥協。
“宋梅,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遍,倘若你還想再踏進這個門,那就不要忤逆我。”
宋建國眼皮一掀,冷冷的看著宋梅。
宋梅第一次體會到了被威脅的感覺。
淩昭昭聽到宋建國的這番話,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麽有些人生來就是王者。
就如宋建國一般,隻要坐在那裏,就隻能是發號施令的中心人物。
也難怪他身上上位者的氣息會如此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