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國看到宋梅醒了過來,連忙給她倒了杯熱水。
雖然王翰林和王啟富並不會時時貼身照顧,但王家的傭人終究對宋梅還是挺上心的,房間裏的東西一應俱全。
“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宋建國拄著拐杖,將水遞到了宋梅的嘴邊。
沈琦玉怕宋梅喝水會灑在衣服上,還貼心的在她麵前放了張紙巾。
宋梅大概是太渴了,一杯水下肚,她竟然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她目光看到宋建國行動不方便的那條腿,哭的更厲害了。
“大哥,都是我對不起你。”
要不是她當初戀愛腦,被王啟富這樣的男人給蒙騙了,她的大哥也不會常年拄著拐杖,每到下雨的時候膝蓋還會隱隱作痛。
這還是請了無數名醫醫治的結果。
宋建國很少看到宋梅這樣失態的時候,直覺告訴他宋梅這番話不簡單,他輕蹙起眉頭,拍著宋梅的背後,安慰著她。
“有什麽話慢慢說,不著急。”
沈琦玉坐在床邊,看到宋梅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好心的幫她擦拭掉了眼角的淚水。
“別哭了,我跟你大哥都在,如果你有什麽委屈,盡管跟我們說。”
宋梅看到一直被自己看不上的大嫂如此柔聲細語的跟自己說話,吸了吸鼻子,似乎在懺悔。
“大嫂,我也對不起你。”
這番話倒是把沈琦玉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怎麽有人一醒過來,忙著跟所有人道歉。
“你昏迷不醒,是意外還是人為的?”
宋建國從宋梅的表情動作中解讀到了一絲的不同尋常,低聲問道。
其實當初宋梅剛躺在**的時候,宋建國就有這樣的疑問。
自己的這個妹妹從小被嬌養著長大,既怕痛也怕死,膽子是最小的一個,而且還是在她自己的家裏,怎麽會無緣無故摔下樓。
而且那個時候王翰林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當宋建國問起家裏的監控有沒有拍到宋梅是不小心摔下樓還是人為的場景時,王翰林也是支支吾吾。
宋建國當時還以為王翰林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情,心裏難免惶恐,所以就沒有多想。
仔細想來,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子蹊蹺。
身為宋梅最寵愛的兒子,王翰林竟然對宋梅沒有意識,昏迷不醒隻能躺在**的事情鬆了一口氣,而且自從那以後,王雪琴就鬱鬱寡歡,連見到他們也是畏畏縮縮的樣子。
王啟富更不用說了,當初隻是簡單的打了幾個電話問候,就連回來都是一拖再拖。
宋梅沒想到宋建國竟然如此敏銳,不由得愣了一下,繼而決定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我是跟翰林發生了爭執,被翰林不小心推下來的。”
提起王翰林,宋梅不免淚水漣漣。
今時今日她都無法相信,自己從小寵愛的兒子,居然會為了私欲毫不留情的朝她伸出了手。
沈琦玉和宋建國聽到宋梅的話,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眼眸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們沒有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王啟富這個狗男人,不僅在外麵養了二十年的小三,還弄出了一個私生子,翰林怕那個私生子回來搶王家的家產,所以甘願被王啟富挾製。”
說起王啟富,宋梅恨得牙癢癢的。
“我居然被這個人麵獸心的男人騙了二十多年,還一心一意的替他撫養兩個孩子,甚至在王家資金周轉困難的時候,我還得舔著臉去向大哥借錢。”
從前她不明白為什麽王啟富一個人在外麵也會用那麽多錢,她作為宋家的子女,每年宋家都有她的一份分紅,按道理來說,應該不會出現需要大量資金周轉的情況。
現在她倒是明白了,這麽多年。她都拿著娘家的錢去補貼王啟富在外麵養的小三和兒子。
光是想想,她就一陣惡心。
沈琦玉了解宋梅的性子,雖然驕縱,但是心地本不壞,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王啟富騙,她本想出言安慰一下,但又想到宋梅高傲的性子,隻能默默的等著宋梅發泄完這些情緒。
宋建國光是聽著宋梅的這些話,臉色已經如墨了。
好一個王啟富,這麽多年,居然敢這樣作踐他的妹妹。
“光是這樣就算了,歸根到底,他也隻是禍害我一個人,可他千不該萬不該,讓大哥下半生都隻能拄著拐杖行走。”
宋梅邊擦眼淚,邊把埋藏在心底的事情說了出來。
“要不是翰林說漏了嘴,我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情,我原本是想要跟大哥說的,沒想到那孩子居然鬼迷心竅……”
接下來的話,宋梅沒有再明說,但沈琦玉和宋建國都明白發生了什麽。
宋建國的雙手緊緊握著龍頭拐杖,唇邊溢出一抹冷笑。
“看來我還真是小瞧了王啟富。”
當年他隻覺得這個人心術不正,眼中的野心和欲望怎麽都掩不住,卻沒想到,這個人的膽子居然能夠大到這個地步。
沈琦玉聽到宋梅的話,一時間情緒不免上來了。
“王家真是欺人太甚了,難怪他們要把我們軟禁起來,原來是怕這件事情敗露我們會對他們下手。”
“隻是他們沒想到,你醒過來了。”
沈琦玉看向宋梅,眼中帶著憤怒。
當年的車禍,遠遠不止是斷了宋建國一條腿那麽簡單,是直接讓宋建國躺在重症室裏一個月。
在那一個月裏,宋建國幾次差點都沒有活過來。
幸虧她那時候聽到消息,雖然人在國外,但還是心軟的央求沈誌和派人去照顧宋建國。
也正因為如此,王啟富他們才沒有機會實施下一步計劃,宋建國也因此撿了一條命。
但他們就算現在知道了來龍去脈又如何?
他們現在人在王家,處處受到限製,隻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小梅,你醒來的事情,還是不要讓他們知道,你得繼續裝下去。”
宋建國緩緩吐了一口氣,眸光微動,看著宋梅,語氣是不容拒絕。
隻有讓王家父子繼續鬆懈下去,他們才能夠有走出王家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