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哲在收到淩宴消息的時候,就已經加快了行程進度,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

再不回來,他真的擔心淩昭昭又胡思亂想。

等他剛到宋家門口,卻看到白夢月站立在門前,似乎在等著他。

白夢月看著宋明哲的車穩穩當當的停在門口,扶了扶臉上的墨鏡,朝他走去。

“人我已經帶過來了,白家的人在裏麵看著,如果你不喜歡,等會可以都撤走。”

白夢月摘下墨鏡,露出了那張潔白無暇的臉蛋。

這幾天她的傷養得已經差不多了,雖然宋明哲和淩昭昭嘴上沒說什麽,但白夢月始終覺得自己要拿出一些誠意。

白家現在在宋家的庇護之下,她還能調動自己的人手已經是極大的恩惠了。

所以,她才會快馬加鞭的想要把那個人抓到。

至於王家父子原先想要在淩昭昭和宋明哲婚禮上想要搞事的計劃,她已經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了。

不過經過這些天的踩點,她隱約覺得王家父子是放棄了這個計劃。

畢竟她現在人在宋家,倘若王家父子繼續按照原計劃執行,豈不是自投羅網。

宋明哲聽到白夢月的話,很清楚她口中的那個人是誰。

他看了看腕表,還有時間讓他審一審這個當年給宋建國開車的司機。

“辛苦,把人都撤走吧。”

宋明哲淡淡的說道。

白夢月的眼底下有烏青,足以證明她這段時間為這些事情勞心勞力。

白夢月倒是對宋明哲這種態度習以為常,隻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這件事情畢竟是宋家的辛秘,她的人在這裏終歸不太適合。

宋明哲雙手插兜,走了進去。

那個司機被關在了一間小房間裏,宋明哲推門進去的時候,隻看到一個骨瘦如柴,躺在**麵如死灰的人。

看樣子,這些年倒是受盡了折磨。

關於當年的事情,宋明哲也是略有耳聞,隻是他當年年紀尚小,能力還不足,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宋大海打著為他好的旗號帶走了這名司機。

當年的車禍,隻死了宋建國的一名助理,而司機雙腿被碾壓,下半生隻能躺在**。

宋建國也算是命大,隻是行動不便,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宋明哲這些年也沒少打聽這名司機的下落,隻是一直沒打聽到,還以為這名司機早就死了,卻沒想到如今他還活著。

也不算是活著,看他的樣子,跟死人無異。

“少爺……”

那名司機像是認出了宋明哲,渾濁的目光露出了一絲光亮。

他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中,宋大海為了讓他保守當年的秘密,不讓他跟家人接觸,還每天都派人監視他。

當初宋大海確實是有過想要滅口的想法,隻是被王啟富攔下了。

王啟富大概是怕宋大海翻臉不認人,好留著一張底牌。

這才讓他苟活到了現在。

“我對不起老爺……”

司機徐根喃喃念道,有著無盡的悔意。

當年宋建國對他極好,隻是他當時老婆病重,急需用錢,他才鬼迷心竅走上了這條歧路。

沒想到現在連他老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撿重點說,不然我會讓你比現在更難受。”

宋明哲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的看著徐根。

他沒那麽多時間來聽一個將死之人的懺悔。

徐根聽到宋明哲的話,對上了他冷漠的眼眸,心中不由得感歎宋明哲現在簡直跟宋建國如出一轍。

“那天老爺急匆匆的要用車,因為二老爺之前給過我錢,讓我把老爺的行程都告訴他,所以我就沒多想,轉頭告訴了二老爺。”

“沒想到二老爺居然安排了人在車上裝了炸彈,還讓我放心,隻要在規定的時間內找機會下車,我就會沒事。”

“我知道炸彈安裝的地方,一路上都在忐忑不安,但是我已經做了這件事情,就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我按照計劃準備下車,卻沒想到刹車失靈了,那一刻我才知道,二老爺是想要讓我們所有人都死。”

徐根越說越激動,甚至還咳嗽了幾聲。

宋明哲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清楚炸彈的線路在哪裏,幸虧那些人可能以為我們必死無疑了,所以安裝的炸彈也不走心,那些線路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那時候走投無路,隻能偷偷拿出了我隨身帶著的小刀,咬著牙把其中一條線給割斷了。”

“那個時候估計老爺心裏有事,並沒有注意到我的小動作,幸運的是,我也賭對了,炸彈沒有爆炸,我急忙把方向盤打了個轉彎,找了個合適的地方減緩了衝擊。”

徐根回憶起當初的事情,不免有些後怕。

也幸虧他當機立斷,不然真的車毀人亡。

他明明坐在駕駛座,有安全氣囊的前提下他應該是受傷最輕的人,大概是老天覺得他做的實在是太過分,才讓他現在不人不鬼的活著。

“少爺,我對不起老爺,我也知道這些年我不配活著,但是我心裏留著一口氣,想著那一天能夠把這些事情都說出來。”

徐根眼角流出了淚水。

之後的事情,他也略有耳聞,宋大海進了監獄,王啟富像是被宋家盯上了,這段時間拚命轉移著他的藏身地。

這些年他東躲西藏,也實在是夠累了。

宋明哲指尖微動,唇邊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徐根的話半真半假,倘若宋大海當年沒有在刹車上動手,隻怕宋建國現在早就在墓地長眠了。

說到底,徐根從頭到尾隻不過是因為自己的私欲在作祟,才勉強撿回了這條命。

“懺悔的話留著慢慢說吧,你的罪還沒贖完。”

宋明哲長籲一口氣,眸光帶著一絲冷意。

雖然事情跟他猜測的差不多,但是當親耳聽到的時候,他的心境又截然不同了。

徐根光在**躺著不足以讓他贖罪,這樣太便宜他了。

徐根聽到宋明哲的話,痛苦的閉上了眼。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

宋明哲沉默了許久,才緩緩的從房間裏麵走了出來。

卻沒想到,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淩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