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淩家人整整齊齊的坐在產房的門口,安靜的不像話。
沐陽坐在宋明哲的身旁,看著宋明哲臉色蒼白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不遠處的林溪和高月臉色也同樣不好看。
畢竟產房裏淩昭昭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換做是誰聽了也覺得不忍心。
淩昭昭發作的很快,從羊水破了到推進產房裏麵不過是短短一個小時的事情。
沐陽還記得淩昭昭哭得梨花帶雨推進產房的時候,一向冷靜的宋明哲一直抓著醫生,嘴裏翻來覆去的就是一句保大人。
沐陽有些不敢相信宋明哲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蠢話,在無語的同時好說歹說,宋明哲才鬆開了醫生。
此時已經整整過去了五個小時,淩昭昭還在裏麵沒出來,宋明哲的臉色也愈發蒼白,就像是他進了產房一樣。
“別著急,女人生孩子是要那麽久的,我們急也沒有用,裏麵有醫生呢,他們比我們可懂得多了。”
沐陽拍了拍宋明哲的肩膀,安慰道。
宋明哲隻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你生過?”
這一句話,把沐陽噎的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是沒有機會來體驗這種生產的感覺。
“要是醫生不行,就換個醫生來。”
宋明哲抿了抿唇,有些煩躁的說道。
“全城最好的醫生都在裏麵了,還能換誰?”
沐陽扶額說道。
淩昭昭一發作,她的大哥淩致就連忙聯係了最好的醫生,所以淩昭昭的生產不會有什麽大問題,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他們現在也隻能是瞎操心的份。
產房裏麵的聲音越來越弱,聽得讓人心驚膽戰的。
“昭昭怎麽不出聲了?不會在裏麵出什麽事情了吧?”
高月走過來拉住沐陽的衣袖,著急的往產房裏麵看。
“我的姑奶奶,人叫那麽久也是會累的,就給昭昭休息一下吧。”
沐陽覺得心好累,因為他哄完這個還得要安慰另外一個。
淩昭昭在裏麵受罪,他也在外麵遭罪。
“昭昭那麽怕疼的一個人……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雲梅坐在不遠處的地方,忍不住落淚。
淩昭昭從小隻要是破了點皮就哭的不行,更何況是生產的痛苦。
雲梅已經開始後悔對淩昭昭的催生了。
“別擔心,大家都在呢,昭昭不會有事的。”
淩始逸的心裏同樣也不好受,攬住雲梅的肩膀喃喃的說道。
大哥淩致緊皺的眉頭一直沒鬆懈下來,不停的打著電話,似乎在聯係別的醫生。
二哥淩遠的目光同樣深沉,坐在他身旁的妻子也忍不住握住了他攥成拳頭的手。
淩宴跟淩昭昭有些心靈感應,淩昭昭在裏麵的痛苦他多少也能感受得到。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焦躁的在產房門外走來走去,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流下。
難怪說女人生孩子像是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他如今多少也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眾人的心一直揪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還未熄滅的燈牌上。
宋明哲的目光沒有片刻離開過。
他暗自掐著自己的掌心,努力的讓自己保持清醒。
要不是淩家人攔著,他或許早就去產房內陪著淩昭昭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的燈牌突然間熄滅了,還伴隨著一陣嬰兒的清脆哭聲。
“誰是病人的家屬?”
護士抱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走到產房的門口,話音剛落齊刷刷的站起來一幫人。
護士哪裏見過這種陣仗,連忙又補了一句。
“孩子的父親在哪裏?”
宋明哲聽到這句話,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走到了護士的跟前。
剛剛產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他心髒都停了幾拍。
“恭喜,是位小千金,六斤八兩,您在這個上麵簽個字。”
護士遞給宋明哲幾份東西,宋明哲快速的在上麵簽好了名字。
護士把懷中的嬰兒遞給了宋明哲。
宋明哲的表情簡直如臨大敵。
明明他已經提前學過了如何抱剛出生的嬰兒,如今卻還是感到一陣茫然無措的感覺。
他心中掛念著淩昭昭,隻瞥了一眼懷裏的小人。
他的女兒長得雪白雪白的,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我夫人呢?”
宋明哲隻是匆匆抱了一下,就把懷裏的嬰兒交給了雲梅。
“等會就出來了,醫生在裏麵處理呢。”
護士看到宋明哲急切的表情,不免有些好笑道。
她話音剛落,淩昭昭就被推出來了。
大約是麻藥還沒有退,淩昭昭躺在病**一副虛弱沒精神的樣子。
她頭發淩亂,臉色蒼白,額角冒出了許多汗。
看到淩昭昭這副模樣,宋明哲簡直心疼得不行。
“昭昭。”
宋明哲握住淩昭昭的手,跟著往前走。
“昭昭,你看看,你女兒多像你。”
淩始逸興高采烈的抱著嬰兒往淩昭昭的旁邊湊了湊。
淩昭昭看了一眼小嬰兒,看到她皺巴巴的樣子,先是皺了皺眉頭,而後看她的模樣不算太醜,不免鬆了口氣。
她在懷孕的時候一直擔心孩子會長得不好看,事實證明她多慮了。
淩昭昭強撐著精神,目光往一旁瞟著,看到宋明哲,她的眼淚水開始不由自主的往外湧。
“痛死了宋明哲,以後再也不生了。”
淩昭昭眼淚汪汪的說道,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在產房裏麵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她有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她那麽怕痛的一個人,竟然能夠為了孩子強撐那麽久,光是想想,淩昭昭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第一次感受到身為人母的感覺。
宋明哲替她擦拭掉淩昭昭的淚水,聽到她哼哼唧唧的話語,不免有些好笑。
“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在門外等著的時候,他甚至都想好了以後要去結紮。
淩昭昭這幾天已經流了太多的淚水,他實在是心疼。
生孩子這件事情,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代勞。
淩昭昭還想再說些什麽,隻是身上沒力氣,生產的虛弱使她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睡吧,我在你身邊。”
宋明哲輕歎了一聲,握著她的手緊緊沒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