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了一身暗黑,黑襯衫,黑西裝,渾身上下散發著神秘的氣質。

幽深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臉上,看到他未隱藏的情緒,微不可見的蹙眉。

他本就淡漠冷酷,此時淡淡菲薄的唇輕輕緊抿,被烘托的寡絕無情。

葉瑤驚訝於他這一身的裝扮,微微張唇,卻始終都不知道說什麽。

顧宸溪走到她的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穿著一身裹身的黑西服,精致立體,幹淨的氣質,被烘托的有些冷豔。

隻是她眼中那股悲傷,卻是怎麽也抹擦不掉。

他幽深的眸底劃過了一抹心疼,牽起她泛著涼的手,輕聲道:“走吧!”

男人天生的氣場渾然天成,猶如統領一切的主宰者。

葉瑤還沒來得及回應,已經被男人拉上了車,直到車子發動,她才從剛剛的不可抵禦的氣場中回過神。

他們是契約婚約,顧宸溪沒有義務。

葉瑤抬眸望著顧宸溪:“你不用特地陪我去。”

顧宸溪的眸光一略,微微側頭,幽邃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想說我沒有這個義務。”風淡雲輕的說出葉瑤後麵沒說出的話。

葉瑤微微張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男人突兀的輕笑了一聲,他本就擁有著別人難以架控的盛世美顏,此時更像是......

葉瑤望著他,竟然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詞,她隻覺得這男人帶給了安心。

“不管怎麽樣,在法律上,我是你合法的丈夫。”

“你隻要知道,今天對你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

他深黑的眸幽幽的望著她,直直的望進她的心底。

半晌,他言語犀利的道:“在這個時候,都是你的父親和哥哥陪你去看你的母親,而今......”

葉瑤眼眶猛然泛起了紅。

頓了頓,他低沉的嗓音再度響起,像是一把利劍深深的刺在心髒,泛著劇烈的疼痛。

“而今隻剩你一個人,你一定很難受。”

顧宸溪的每一個字,都狠狠戳在了葉瑤的心窩。

她剛剛經曆父親之死,父親很愛她的母親,她當然是將兩個人合葬在一起。

今天的祭拜,相當於勾起慘不忍睹的往事。

她強忍在眼眶的淚水,突然決提般的從麵頰瘋狂的湧出。

“爸爸,媽媽。”她壓製住內心的即將崩潰的情緒,貝齒用力的咬住下唇,直到口腔內充盈著血腥。

這時,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突然將她緊緊的禁錮在懷裏。

葉瑤一怔,神情麻木般放棄了反抗,整個身子軟軟的靠在他的懷裏。

熟悉的味道將她緊緊的包裹著,她很快壓抑住情緒,失落的眸底,少了平時的靈氣。

顧宸溪修長的手指,柔柔的擦過她瀑布般的發絲。

葉瑤情緒低落的望了一眼窗外,道:“路過花店的時候,停一下車。”

“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葉瑤驚訝的抬眸,然後就看到副駕駛座上躺著兩束沾著露珠的鮮花。

眸底略過一抹難以形容的清晰:“你什麽時候買的?”

“早上,第一次拜見嶽父嶽母,當然要上點心。”

顧宸溪這次沒有扭頭看著她,神情專注的轉動的方向盤。

聽到他淡然的一句話,葉瑤的心髒卻驟然緊縮,微微閃動的雙眸緊緊盯著雅輪廓分明的側臉。

“你為什麽......我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

她的手指緊張的絞在一起,分不清心底到底是什麽樣的情緒。

眼前的男人......

男人薄唇微抿,神情自然:“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話落,遇到紅燈的車子停了下來,顧宸溪抽空扭頭朝她看去。

那深邃的眸色,似是帶有無盡的魔力,讓人淪陷其中。

葉瑤甚至有種想要深深淪陷於其中。

她微微抿著唇,心髒仿佛塌陷了一塊,愣愣的望著他。

“你不是我的債主嗎?幹嘛需要知道這麽多,這是我父母的忌日,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葉瑤內心充滿了疑惑,仿似有什麽結她怎麽也解不開一般。

片刻,她問道:“你對你欠債的人都這麽上心嗎?”

平常他履行協議,保護她不讓人欺負,顧及顧家的麵子,是可以說的通的。

可這種事情為什麽他也要親力親為?

沉吟了片刻,顧宸溪戲虐的勾唇一笑:“我想追你,你信嗎?”

“轟!”的一聲,葉瑤的頭頂像是被劈了一道閃電,全身一僵,血液凝固。

半天她回過神,看到他菲薄的唇邪邪的勾著。

忽然開口:“我不信,你別開這種玩笑。”

玩笑?

顧宸溪眼底染上了一抹失落,說出那句話的那刻,他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認為的玩笑,是他的真心話。

半晌,顧宸溪才換了比較說的通的說法,道:“那就當我是你履行條約吧,你幫我應付父母,我給你同樣的回報。”

這樣,就解釋的通了。

葉瑤聞言,心中頓時有些感動。

這個男人,明明是睥睨商場,所向無敵。

明明看著冷漠,一副生人勿進,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可是卻有著別人沒有的細心。

這種舉動,她以前從來沒有在沈天宇的身上看過。

那個男人,從來不會對這種小事上心,哪怕對她來說,那是很重要的事前。

但跟她假結婚的顧宸溪卻可以!

葉瑤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如果爸爸媽媽沒有過世的話,一定會非常非常喜歡他。

“睡一覺吧,等到了我叫醒你。”

顧宸溪知道,稍後到了墓地,她內心的痛苦一定不會比現在少。

她需要好好的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情緒波動太大,葉瑤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她腦海了始終盤旋一道揮之不去的人影,即便是在夢裏,她所有的夢境也都是關於他的。

等到睜眼的那一瞬,第一個闖進她視線的男人仍舊是他。

回過神,她發現車子已經停下,窗外便是蘇城郊區的墓地。

“到了,你怎麽不叫醒我?”葉瑤剛坐起來,腳邊滑落了什麽東西。

垂眸看去,隻見腳下是一個藍色的毛毯,她在顧宸溪的車裏見到過。

此時,男人已經下車,表情沉穩的等著她。

葉瑤不知為何,朝著他深深看了一眼,忽然推開門,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