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風拂過,葉瑤和顧宸溪肩並肩,沿著兩邊灰黑色的視界一路爬到了半山腰,最後停在葉媽媽的墓前。

照片裏的女人笑顏如花,模樣看起來嬌美優雅,她去世的年齡沒有超過三十歲。

而她的墓碑旁,赫然立著一座嶄新的墓碑,以及照片。

男人麵容蒼老,卻依舊威嚴,威風凜凜,隻可惜那雙傲氣的雙眸,早已失去活著的生機勃然。

葉瑤每年來的次數不多,但每次看到墓碑上的照片時,心中卻總是忍不住生出“媽媽,還活著,”美好的念頭。

而此時,她真的希望爸爸和媽媽都活著,那該多好。

然而,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切早已消失,他的爸爸,媽媽都離她而去,就連哥哥都......

她現在變得無依無靠,僅有的親人到現在她都沒有能力救出來,她怎麽那麽無用?

悲傷的神情任由微風在臉上殘忍劃過,積蓄在眸底的淚花,毫無預兆的隨風飄散。

似乎能感受到她悲傷低落的情緒,顧宸溪伸手用力將她擁在了懷裏,低聲道:“還不為嶽母,嶽父大人介紹一下我。”

葉瑤身子一僵,迅速收斂了傷感的情緒,扭頭看了他一眼。

蹲下身子,將手中的話放在墓碑前,然後伸手牽住顧宸溪溫熱的手掌,將他輕輕的拉了下來。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的笑容:“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鼻子泛起了酸澀,葉瑤強壓下心裏的悲痛,還沒來得及哽咽的說出口。

“爸,媽,你們好,我叫顧宸溪。”

男人低沉的嗓音緩緩的輕啟,他淡粉色的唇一張一合。

不知為何,葉瑤覺得此事的他看起來特別的嚴肅和莊重。

“我是瑤瑤的老公,你們放心好了,我會陪在她的身邊,她沒有無依無靠,也不是自己孤單的一個人。”

葉瑤的心仿似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攥住,千言萬語最後都化成了,一道深深的目光。

“還有,我答應瑤瑤的那件我一定會辦到的,隻不過現在有些棘手。”

葉瑤望著他,心底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他隻說幫自己救哥哥,沒提過事情很棘手。

即便顧宸溪是蘇城的主宰者,他的頭頂上仍然有顧氏的家族。

葉瑤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從未替他考慮過任何的事情。

男人輕鬆的笑了出來:“他是葉家的獨苗,是瑤瑤的哥哥,我一定會救出他的。”

這是一句承諾!

話落,顧宸溪突然扭頭朝她看去,道:“該你了!”

葉瑤猛然回神,將目光轉向墓碑:“媽,他叫顧宸溪,是你的女婿,他是個很優秀的人,比沈天宇更好.......”

“他答應我了,會救出哥哥,我相信他。”

“我剛才還在想,我怎麽那麽沒有用,守護不了身邊的人。”

“你看,我遇到天下對我最好的男人,她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將我救了出來,還幫我很多......”

“媽,你放心好了,我保證,下次來,我會跟哥哥一起來的,我一定會守護好他的.......”

聽著她類似於喃喃的低語,顧宸溪的心仿佛被揪的很疼,目光中充滿了格外的心疼與溫柔。

表麵堅強的她,一直努力的維持偽裝自己。

他知道,她心裏一定很難受。

所以,無論發生了什麽,將來他都會陪在她的身邊保護。

一個小時後,顧宸溪扶著葉瑤緩緩朝著山下走去,懷裏的女人依依不舍時不時的回頭。

“我們該走了。”看著狂風吹著她的發絲淩亂,顧宸溪於心不忍。

“嗯。”

回去的途中,葉瑤淩亂不堪的頭發披在身後,低垂腦袋,一言不發。

顧宸溪輕抿唇角,伸手打開車載音樂。

車廂裏是難得的靜逸。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在家門口停下,顧宸溪輕聲提醒道:“到了。”

葉瑤歎了一口氣,將難過的情緒壓了下去,抬眸看著他,道:“顧宸溪,今天,謝謝......你。”

“我們是夫妻,不必說謝。”

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她嬌俏的臉龐,察覺到指尖的濕潤,他的心底倏的疼了一下。

葉瑤抬了抬眼皮,隻見男人突兀的低下頭,額頭便一熱。

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已經跟她拉開了距離,牽住她的手,道:“上樓去,好好的睡一覺,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額頭殘留的溫度漸漸的散去,葉瑤身子僵了僵,才反應過來額頭被落下了一吻。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他格外的溫柔,葉瑤本能的沒有排斥,反倒是下了車,問道:“你不回去嗎?”

“我有個重要的會會議,需要去一趟公司,你先回去。”

“哦。”

葉瑤轉身,沒等看到車子離開,走進了別墅。

這是她第一次乖乖的聽話,上樓,躺在**準備好好的睡一覺。

然後等她醒來,她又會恢複原來那個元氣滿滿,勇往無畏的葉瑤。

不過這一切都是奢侈的,葉瑤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出現爸爸,媽媽照片,安靜的貼在墓碑前。

她赫然的睜開眼睛,房間內一片安靜,隻有她一個人。

此時,她心莫名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她的家沒有了!

她孤苦無依!

哥哥在牢裏過的好不好?

她蜷縮雙腿,將頭深深的埋下,躲在角落裏像是繼續保護和安慰的人。

幾分鍾後,她紅著眼眶,突然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下樓,衝進了車庫。

十幾分鍾後,麵前是一幢歐式建築的別墅,所有的一切都和原來的一樣。

歐式的小花園,院子裏種滿了她最喜歡的鬱金香,這原有的一切為什麽會改變。

葉瑤猛然推開車門,朝門口走了過去,最後被一道沉重的枷鎖攔在了門口。

她站在鐵門外,失魂落魄的望著熟悉的場景。

四周安靜極了,並沒有任何來過的樣子。

臉上不斷湧出珍珠一樣的淚痕,她緊咬住下唇,呆愣的站在原地,整個人仿佛丟了魂一般。

棕色的大門前,貼滿了白色的貼條,明明一個月前,她還是個人人寵愛的大小姐,無憂無慮,快樂自在。

為什麽所有的一切,會一夕之間崩塌的什麽都沒有了。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