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興格中學回到別墅後,莫小語和赫連夜陷入了沉默。

兩人做在客廳的沙發上,皆是有些不知所措。

赫連夜從聽到莫小語說願意和新的男藝人拍攝mv,就猜到了,莫小語已經發現了他的情愫。

他不知道,他是應該趁此一鼓作氣地向她表白,還是,為了避免她從此逃避他,而謊稱自己其實對沒有情。

就在赫連夜猶豫不決的時候,莫小語開口了。

“學長……”

莫小語坐在沙發上,手裏抱了一個靠枕,手指緊緊地攥著它的邊緣,眼簾垂下,讓人看不清她的情緒,“樂隊的那一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回憶,我有誌同道合的朋友,我有渴望高飛的夢想,我有懵懵懂懂的暗戀。我暗戀的那個人是你。可是……這份暗戀被我當做避風港太久太久了……”

“在美國的時候,爸爸就在無意中告訴過我,雪瑤姐戀愛了,她和一個有才華的男生戀愛了,男生的名字叫赫連夜。我那時候心痛過,但或許我和你從未開始過,也或許痛的時間太長了,漸漸的,我除了心痛,更多的是接受……你愛上了一個人,雖然那個人不是我,但,我想我應該祝福你,因為,你是我曾經最美好的暗戀,所以,我希望你過得好……”

“慢慢的,我對你的暗戀,就真的升華成了一種美好的寄托。在美國的7年,每當我一個人覺得孤單的時候,我都將這份回憶拿出來回味,漸漸的,它就像是一個避風港、一個藏身所,我躲在裏麵,忘卻孤獨、忘卻悲傷。”

說著說著,莫小語的眼眶中已經凝聚起了淚水,她抬眸,看向赫連夜,低低地道,“學長,你能明白麽,我對你……即便曾經暗戀過,但更多的,是感激,感激你曾給過我一份美好的回憶,讓我度過了美國那孤單的7年。”

看著莫小語眼角那晶瑩的淚珠,赫連夜隻覺得自己的心口,有種窒息的疼痛。

她不愛他了……原來,早在多年前,她對他的暗戀就已經變成了一種寄托……那是一種無關乎情愛的情感,是一種變相的逃避……就像一個沒有父母的孤兒抱著一個洋娃娃尋找一份安慰一樣……這種感情,早就不是愛戀了……

喉間苦澀地,赫連夜道,“小語,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既然你曾經能夠喜歡我,現在,隻要我們試著在一起,你也能再次愛上我的……”

莫小語輕輕的搖頭,眼角的淚水滾落的更多了,“學長,不可能了,我不可能再愛上你了,我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人了……”

她這一生,除了冷修,再不可能愛上任何人了……冷修給予她的,已經不單單是一處堅強的避風港,更是刻骨到銘心的愛……年少的暗戀是喜歡,是純真的、悸動的,卻也是單薄的……這份喜歡沒有經曆過什麽,它升華不到愛……所以,當她從冷修身上感受到愛的時候,這份愛,已經刻入她的心骨,再也除不去了……除非心骨焚燒成灰,否則,這份愛

,將永遠不會消失……

莫小語抬起濕潤的眼簾,淚眼朦朧的看著赫連夜,“學長,回憶就讓它藏在記憶深處吧,它不能替代現實中的情感。你曾經和雪瑤姐相愛了7年,你是愛她的,不要因為你突然憶起了我和你的那一年,你就忘卻了雪瑤姐。你這樣,對她不公平。”

聽到莫小語竟然提到莫雪瑤,赫連夜的眼底驀地劃過了一抹憤恨,如果不是莫雪瑤,他也不會和莫小語錯過7年的時光!他本來是可以和莫小語相愛相守的,就因為莫雪瑤,他失去了他此生的最愛!

“小語,我從來沒有愛過莫雪瑤,那7年,我愛的人是你,隻有你。”

赫連夜驀地抬眸,深情而堅定地看著她,“莫雪瑤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替換了我的記憶。她將我記憶中的你,替換成了她的臉……她替代你存活在我的記憶中,讓我以為,我愛的人是她……可至始至終,我愛的人都是你,我想愛的那個人,也是你!”

“……”

震驚和難以置信,讓莫小語瞠大了眸子,“你說,莫雪瑤替換了你的記憶?”

“嗯。”赫連夜點點頭,“我問過醫生,他說我應該是被催眠了,可究竟如何依靠催眠替換記憶,他也不清楚。但他說,我的記憶,應該是不可能修複了,除非找到那個催眠我的人。”

“……”

替換記憶……

催眠……

一道驚雷,就這麽在莫小語的腦中炸開。

她終於知道那次在度假村,是誰控製了冷修、邢岩以及趙鑫,那個像瘋子一樣想要淩辱她的女人,和催眠赫連夜的人,一定是同一個人!

而那個瘋女人,必定是和莫雪瑤一夥的!

原來……莫雪瑤早在初中的時候,就已經如此嫉恨她了,莫雪瑤知道她暗戀赫連夜,就利用催眠,讓赫連夜忘記了她……那她當年被莫楚涵送去美國,一定也是莫雪瑤的主意……

嗬嗬嗬,原來,原來她孤單了7年的留學生涯,全是莫雪瑤一手造成的……她不但搶走了她的父愛,也搶走了她最初的暗戀……

而她卻毫不知情,還以為莫雪瑤隻是會裝、隻是會明誇暗諷,可原來,莫雪瑤在暗地裏,就已經將愚蠢的她推向了孤獨悲慘的深淵……

憤怒,讓莫小語的眼淚止住,轉而,攥著拳頭,一陣陣地顫抖著。

太壞了,莫雪瑤怎麽可以這麽壞……而莫楚涵更壞,他疼愛莫雪瑤,就助紂為虐,將她這個親生女兒送去美國,讓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打工為生……他怎麽可以這麽對她,他們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赫連夜看著莫小語陡然變得憤怒的臉,有些愣怔。

她這麽憤怒,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曾經是可以和他在一起的,卻因為被莫雪瑤搶走了,所以不甘麽?

有些微微欣喜地,赫連夜滿懷希冀地道,“小語,我是真的喜歡你、愛你,我對你的感情自樂隊那一年

起就從未變過,如果不是莫雪瑤,我們現在或許已經戀愛結婚了……小語,既然你已經離開了冷修,那麽,嚐試著和我在一起,好麽?”

赫連夜的話,打斷了莫小語心頭的憤懣,勾起了她的歉疚。

“學長,人生有時候就是那麽奇怪,亞馬遜雨林一隻蝴蝶翅膀偶爾振動,也許兩周後就會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莫雪瑤改變的不僅僅是你的記憶,更改變了你我的人生軌跡……即使我離開了冷修,我也不可能愛上你的,我不能因為你對我好,就呆在你的身邊、享受你的付出,那對你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女孩,你也一定會找到更好的女孩,和她戀愛、結婚,共築一個美滿的家庭……”

“可我隻想和你共築家庭……小語,你為什麽不肯試著和我相處,你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這對我何嚐不是一種不公平!”

“學長你別說了……”

莫小語撇過臉,眼中的霧氣重新彌漫了上來,“我不愛你,我不能耽誤你,你忘了我,忘了我……”

“可我根本忘不了!”

赫連夜激動地嗓音劃破原本清潤的聲線,帶著濃濃的迫切和焦躁,他一把扣住莫小語轉身欲走的胳膊,不讓她逃離,“小語,我不是剛剛愛上你、可以說忘就忘,我是愛你了整整7年!我和莫雪瑤的那7年,我實際上愛的那個人是你!在我得知我錯愛了莫雪瑤7年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崩潰麽?現在,我好不容易尋回你,我又怎麽可能說不愛就不愛……小語,我不介意你心裏有冷修,我不介意你不愛我,可我隻想愛你,你留下,讓我照顧你、讓我愛你好不好!”

莫小語被赫連夜眼中的濃烈情感所駭,她真的好怕赫連夜就這麽深陷在過往的回憶中不肯自拔,她不懷疑他是愛她的……可她,真的無力再負擔一份情債了……

撇過臉,莫小語將赫連夜扣在胳膊上的大掌拂開,歉然地道,“學長,我知道你愛我,可我不愛你,我對你,現在連一點點的喜歡都沒有了……我留在你的身邊,不僅你痛苦,連我也痛苦……我們各自別離,各自忘卻,才不會痛上加痛……”

腳步向後退了一步,莫小語淚眼朦朧地道,“再見,學長,就當我們從來沒有相遇,什麽都別再想,什麽都別再回憶,我不是你命裏的那個人,我們注定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淡忘我,去尋找真正會陪伴你一生的那個人,她一定,會給你幸福的……”

再見,學長……

這幾個字,是比她的眼淚,更能腐蝕赫連夜血肉的利器……

她說再見,就一定是再見,再也不見……

“不!”

她是開啟他音樂夢想的那個人,她是他愛戀了7年的那個人,她是他這一生都不能忘卻的那個人……他不要再見,他不要再見!

赫連夜猛地上前,一把抱住了後退的莫小語,在她還來不及反抗的時候,低頭就吻住了她的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