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璐胸口一滯,沒想到自己被當成了人質。
“別過來,不然我就開槍了!”沙啞的聲音在陸璐頭頂響起,那人還作勢把槍往前一頂,把她的頭頂偏了一些。
林止睿立刻停下腳步,站在船艙門口,對上陸璐的眼,有一絲擔憂從眼中閃過,瞬間就恢複了淡然。
挾持的人也很緊張,陸璐感覺到他勒著她的手臂有些顫抖。明明林止睿就那麽淡然地站在那裏,既沒動也沒說話,他就是緊張,說話的聲音也有些顫:“你別過來!別過來!”
林止睿聳了聳肩,掉頭走了出去。挾持的人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些傻眼。勒著陸璐的手也鬆開了些。可是接下去怎麽辦?那人好像對人質不是太感興趣,萬一這人質沒用,他出去還是會被他們殺了。
林止睿站在門外,雙手悠閑地插在褲兜裏,看著外麵的弟兄將那些人一個個放倒,仿佛對船艙裏的人一點兒也不關心。實際上他一顆心一直在陸璐身上,眼角的餘光注視著船艙裏的一切。
那人見無法逃脫,老大又遲遲不歸,心想著還是先逃命要緊。拉著陸璐就往船邊上靠,想從那裏跳水逃走。
陸璐原本被綁著腳,他這麽一扯,將她扯得踉蹌一下,那偽裝在腳上的繩子就鬆開了。那人見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陸璐解開了繩子。心裏暗叫不好,下意識地就用右手狠狠勒住她脖子,像是怕她跑了一般。
陸璐被他這一扯,暴露了自己,也有些慌了,見他又箍住她脖子,想也不想就從兜裏掏出那根刺鉤,朝他手臂狠狠紮下去!
那人“啊”地慘叫一聲,用力甩開手臂,手上的槍也掉在地上。陸璐掙脫他的鉗製就撒腿往前跑。
那人還沒來得及撿起那把槍,“噗”的一聲眉心已中彈,臨死前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門口那個淡漠的身影。
林止睿總算鬆了口氣,那一槍像用盡了他全身力氣。舉起的手緩緩落下,向裏走了幾步,接住那個撲來的女人。
陸璐也覺得剛才那一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她到現在都沒從那場混亂中回過神,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劫後餘生了。此刻抱著林止睿,觸到他溫暖的身軀,才感覺自己還活著。
相擁了兩分鍾,陸璐猛然想起陸修遠,連忙推開他,說道:“快,修遠還在那女人手裏。”
林止睿知道五柳兒帶著陸修遠去交易了,正是趁她不在他才帶著幾個手下上岸的。剛才那人一槍響,他也焦急不已,怕五柳兒對陸修遠動手。隨後一想,她應該不至於殺人質。
現在距離剛才的鳴槍也有一陣子了,雖說槍聲不是很響,但道上的人對那聲音很敏感,她不可能沒聽見。按理這個時候五柳兒應該帶人下來了,卻一點動靜也沒有,難道上麵出了什麽事?
“走吧,我們上去看看,不過,別著急,上麵應該有人拖住了她。”林止睿上前牽過她的手,扶著她一起跳下船頭。
幾個人悄悄潛上山坡,從石屋旁往外瞟了一眼,這一眼讓陸璐差點叫出來。林止睿連忙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拉回石屋後。
石屋前麵的空地上,五柳兒和墨家正對峙著,五柳兒手裏抓著陸修遠,身後站著十來個人,對麵墨家也有十來個保鏢,持槍相對。而左側那個小山頭上也站了一排人,正舉著槍對著下麵的人。
這究竟怎麽回事?陸璐驚恐地抓著林止睿的衣袖,滿眼都是祈求。林止睿拍了拍她的手,讓她稍安勿躁。
原來剛才那名手下開了一槍後,五柳兒立刻警覺起來,一把揪住陸修遠掏出槍來。墨父墨母一見也急了,墨父一個手勢,身後的保鏢立刻掏出槍來,山上埋伏的便衣警察也現出身。
“把孩子放了!”墨母見己方人多,底氣也足些,指著五柳兒喝道。
五柳兒手上用力,冷笑著說:“帶這麽多人來,是不想要孩子了吧?”
“我們隻是不想換了孩子卻走不出這裏,那不是得不償失?”墨父揚了揚手裏的協議,又說道,“為表示我們的誠意,我可以不加後麵那些條款。”
五柳兒秀眉一蹙,譏誚道:“墨先生當哄小孩呢?你現在這裏這麽多人,就算我同意了,也帶不走這份協議啊。”
“那你想怎樣?”
五柳兒也是有些猝不及防,沒料到對方會悄無聲息帶來這麽多人。最讓她著急的還是下麵,那一槍到底怎麽回事,有人來救人了?還沒等她想出什麽好辦法,下麵又傳來幾聲槍響。
她心裏已經猜出了大概,也許是墨淩風來了。現在不能依靠陸璐了,就隻能拿陸修遠做人質,相信這個人質對他一樣有效。不過,看今天這情形,事情是辦不了了,功虧一簣,五柳兒心裏憋屈得很。
“交易的事下次再說,你們誰也別過來,否則,這個孩子立刻死在你們麵前!”五柳兒做了決定,拖著陸修遠往江邊走。
“你要幹什麽?”墨父往前邁了一步,五柳兒立刻把槍對準陸修遠的腦袋,他隻得停下腳步,焦急又無奈地看著他們走遠。
五柳兒側著身後退,才要繞過石屋,忽然身後傳來破空之聲,感覺有什麽朝她射來,還未及躲閃,手中的槍就被打落,身前的那個孩子也被人拉了出去。
五柳兒急忙往旁邊一撲,滾了個圈,正好躲進石屋裏。林止睿隨後補的一槍就此落空。雙方就在石屋旁激戰,林止睿憑借出其不意的偷襲,一下子消滅了五柳兒幾名手下。墨父見狀,揮了揮手,身後的保鏢一擁而上。
五柳兒躲在石屋裏,時不時朝外開幾槍,林止睿和墨家的人一時半會兒倒也奈何不了她。然而她知道這隻是困獸之鬥,她現在恨死了林止睿,又是這個家夥!
前兩天才打得她小腿受傷,好不容易好點,布置了幾天的局就被他這麽破了,現在還身陷包圍,五柳兒恨得兩眼充血,如瀕臨瘋狂的野獸。
她掃視了一眼石屋,隻有屋後有一堵牆因為風吹雨淋,有了較大的縫隙,隻是裂的角度有些特別,從屋裏很容易發現,在外麵卻不容易看到。江風吹來,從縫隙中穿過,呼呼作響。五柳兒一眼之下,從縫隙裏看見了屋後的幾個人。
陸璐正摟著陸修遠躲在屋後,一手捂著陸修遠的眼睛,不讓他看前方那些人廝殺。
五柳兒眼見著手下一個個倒地,越發眼紅心燥,怨恨陡生,即便要死在這裏,她也要拉一個墊背的!退到牆邊,從縫隙中瞅了一眼,隻看得到陸璐和陸修遠兩人,林止睿的身影在視線範圍時隱時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