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鬆了口氣,拍打兩下自己的衣服:“來得挺及時。”

“早讓我陪你來,不就沒這些事了。”

林穆然低聲,攬過許諾肩膀:“回家?”

“嗯。”

讓你陪著來,還能問出那些話嗎。

許諾囑咐鄧雲鶴把眾人都安撫好,鄧雲鶴看著嘴角淤青的老胡,眼角抽了抽,心想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該怎麽把林總哄好吧。

路過鄧雲鶴身邊,林穆然從錢夾抽出一遝現金給他,告訴他這是給老胡的醫藥費,然後同許諾一起離開,冷靜得就跟剛才那個動手打人的人不是他一樣。

鄧雲鶴鬆開不再掙紮的老胡媳婦,揉揉自己的肩膀,緩和氣氛道:“弟妹啊,真不是哥唬你,那位真的和我們是老同學,這裏麵有點誤會,總之大家先都冷靜冷靜,來,這是林總給的醫藥費,你拿著,一會帶老胡去醫院看看有沒有事。”

老胡媳婦臉上一會紅一會白,半晌,看著角落醉暈過去的老胡,她一跺腳,在沙發裏坐下開始哭。

鄧雲鶴無奈搖頭,轉身張羅散場。

·

回到車上,許諾借著車窗外的後視鏡整理頭發。

她現在由衷覺得,女人是世界上徒手戰鬥力最強的動物,沒有之一。

另外老胡這酒品也太差了,喝完往人身上粘是什麽毛病,虧她還覺得他給她支招挺靠譜的呢。也不知道鄧雲鶴一個人能不能處理好。

車子啟動,許諾發現這不是要回公寓的方向。

“我們去哪。”

“我奶奶家。”

“見董事長?”

“嗯。”

許諾眨眨眼睛。

她和林穆然剛在一起不到一個月,這就見長輩是不是有點早。

林穆然餘光看她:“你在想什麽。”

“在想你們做總裁的,是不是出門必帶一遝現金,標配。”

許諾沒有和林穆然直說她覺得現在見家長不妥。

仔細想想,之前林董事長把她帶到家裏去,那麽熱情地款待,現在她把人家孫子拐跑了,是該去打個招呼。

“你沒有什麽別的想和我說嗎。”

林穆然握方向盤的手稍稍攥緊。

“啊?沒有啊。”

許諾見口紅花了,索性拿出紙巾,把它全擦掉,順便完美避開正確答案。

沒想到許諾對剛才的事一點都沒打算跟他解釋,林穆然這火蹭蹭上冒。

“許諾。”

“嗯?”

“你知不知道你是個女人。”

許諾的手停住了,她回頭,和林穆然對視。

嗯,好像就這麽去見家長,確實不好。

許諾哦了一聲,從包裏掏出口紅:“那我補上。”

“……”

林穆然騰出右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林穆然用畢生風度告誡自己,不能發火,換另一種角度她或許能理解:“你知不知道他們是男人。”

“知道。”許諾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老胡他酒量不好,也不知道誰把他灌醉的,我改天打電話教訓他們。”

林穆然左手猛地把方向盤向右一打,車子在路邊急刹。

許諾握著車門把手驚魂未定,這邊林穆然已經解開安全帶,伸手調整了許諾座椅的傾斜角度。

“那我來告訴你,一個女人,無論她覺得自己多強,獨自一人赤手空拳麵對心懷歹意的男人,會是什麽下場。”

微涼的嘴唇惡狠狠貼過來,許諾稍稍推了兩下沒推動,索性任他胡作非為。

林穆然在許諾嘴裏嚐到很濃的啤酒味道,他心裏算計著她這到底是喝了幾瓶,是不是一點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雖然沒有迎合,但許諾也沒反抗,就這麽絲毫稱不上溫柔地吻了一會,林穆然偏頭去蹭許諾的脖子,然而他發覺身下的人突然笑了起來。

“笑什麽。”

林穆然抬頭,眼底是幽幽的光。

“笑你太過了。”許諾抬手給他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又捂著眼笑。

林穆然耳朵紅到尖。

她在笑他演的壞人不夠像嗎。還不是不忍心真的欺負她!

許諾笑完,彎著嘴角拍拍林穆然的臉,哄孩子一樣:“放心,我隻喜歡你,不會看別人的。三千弱水,隻取……你一勺。”

一勺像話嗎,人家那是一瓢。

林穆然頓時泄氣,進而有些無奈:“你這話是跟誰學的。”

許諾沒想到這麽快就暴露了。

“老胡。”

“那個掛在你嘴上的?”

“不是。”

是也不能承認。

許諾這點求生欲還是有的。

林穆然歎了口氣,決定不糾結這點:“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許諾疑惑,“你不是在吃醋嗎?”

“不。”

“撒嬌?”

“我在生氣!”對許諾這種吊兒郎當的態度,林穆然幾乎無奈,“你現在不把這些放在心上,等到真出事的時候,哭都來不及。”

“我從來不哭。”

“我哭。”

林穆然定定地看著許諾,隻等她給自己一個保證:“以後像這種場合,能叫上我就叫上我,不能的話,就離那些男人遠點。還有,在外麵少喝酒,你這次喝了多少,六瓶起吧?”

許諾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驚訝地看林穆然:“親一下就知道,你人肉測量器啊。”

“你身上的酒味隔三米都聞得見。”

“那你可以隔六米。”

許諾伸出拇指和小指,比了個六的手勢。

誰能想到,平時冷酷狂拽的諾哥喝完酒之後,在男友麵前也有這樣裝傻嬌憨的一麵。

林穆然被暴擊了。他把頭埋在許諾肩窩,悶聲說:“我一厘米都不想隔。”

“負一厘米?”

“……那這負的有點少,負十八厘米可以。”

許諾毫不顧忌地視線下移,切了一聲:“吹吧你就。”

原本林穆然還因為不太習慣說這些葷笑話而臉紅,聽到許諾的話,他臉黑了黑:“改天試試。”

鬧也鬧過了,這個地方不能停車太久,林穆然坐回駕駛位,重新發動車子。

許諾坐正身體,一麵整理儀表,一麵回味林穆然剛才的話。

他的意思,她不是聽不進去。隻是她從小觀念定性,有時候習慣了的事,不太容易改,也經常注意不到。

譬如和那些男同學的相處。

勾肩搭背算什麽,直到初中畢業,她都和他們進的一個廁所呢。

不過既然給林穆然帶來了這麽大不安感,她會反思的。

林穆然知道許諾隻是迫於他的要求而應承,實際一點都沒認識到這件事的本質問題是她的安全。

但也不急一時。他不想因為這個事情和她爭吵,潛移默化地慢慢改變就好了。

這些東西,他不想逼她太緊。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林穆然從麵前夾層裏拿出一瓶解酒藥。

許諾大讚他貼心,吃下之後才反應過來,他們這是要去見林奶奶。

“隔三米還能聞見酒氣,去見董事長是不是不太好。”

“嗯,晚上再去。”

林穆然把目的地重新定位在了附近的購物街。

許諾的衣服上都是煙酒氣,穿著去見長輩肯定不莊重。公寓裏也沒有適合在這種場合穿的服裝。因此林穆然打算先帶她去買一套。

上次是奶奶直接從公司把人拐去的,又是名義上領導召見員工,穿著職業裝也就算了。這一次,許諾的身份是他女朋友,該有的禮數他都會幫她想到,不會讓她落人話柄。

於是,一下午的時間,許諾十足聽話地在林穆然的安排下,進行了一番形象改造。

說改造,其實也隻是去造型店重新做了一下頭發,畫了個相對溫和無害的妝容。

服裝方麵,有店內的服務人員幫忙。把見長輩的情況簡單說明後,服務員很快拿來七八套合適的成套服裝,供許諾自己試穿挑選。

這一通折騰下來,她那微醺的酒勁兒也徹底消散。

看著鏡子裏那個完全不像自己的人,許諾不禁咂舌。

這麽捯飭捯飭,她原來也可以溫婉良淑。人的潛力還真是無限的。

許諾扭頭想和林穆然感慨一下,卻發現他正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她。

服務員在一旁捂著嘴偷笑,並小聲告訴許諾,從她出來開始,林穆然就一直這樣呆看著她,跟丟了魂似的。

“林先生是我們店的老客戶了,我們還是第一次見他帶女孩來呢。”

雖然知道有關客人的事情不能隨便說,但服務員還是忍不住這樣告訴許諾。

許諾失笑,走過去手在林穆然眼前晃了晃:“看什麽呢。”

林穆然把許諾摟進懷裏,深吸一口氣:“看你。”

“好看?”

“好看。”

見林穆然這麽高興,忽然有種莫名的愉悅感從許諾心底漾開,浸潤到身體每個角落。

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就是覺得,這一下午沒白忙活?

所謂,女為悅己者容。許諾終於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古人果然看得透。

結完賬,許諾突然想到什麽,把手機放到林穆然手裏,讓他給自己拍兩張照片。

“發給趙雅萱、鄧雲鶴他們看看。”

林穆然哭笑不得:“打扮得這麽好看,然後讓你男朋友拍照發給其他男人,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沒事,鄧雲鶴在我這就不算男人。”

林穆然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同情,還是該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