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祁妄就站在門口,而池願立刻退到了距離他最遠的地方。
可試衣間的空間本就有限,她再躲也隻是與祁妄相距不到一米。
“我不要你幫我拉,幫我叫店員來就行。”
池願扯著肩帶,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麵上的難以掩飾的防備。
隻是後背的拉鏈而已,就算是祁妄動手其實也沒什麽。
可她就是不願意!
“過來!我不想說第三次!”
見她沒有移動的意思,祁妄直接動手將女人拉起,一手壓著她的脖子,直接將拉鏈拉到了最頂部。
整個動作下來一氣嗬成,沒有任何其他意味,快得讓池願都沒反應過來。
“睡過不止一次了,矯情什麽?”
池願回頭,看見了他嘴邊一抹淡淡的嘲諷,心裏莫名不是滋味。
“隻是不想你幫我而已,很正常吧。”她捏緊手指,輕咬嘴唇:“但還是謝謝你的幫忙。”
不想他幫忙,與他之間尷尬的關係是原因之一,還有就是……怕他亂來。
是她多想了。
“走吧,去看看。”
走出試衣間來到鏡子前。
鏡中女人臉頰紅撲撲的,是在試衣間內太過緊張導致的。
從鏡中可以看見,店員眼中閃爍著促狹,估計是誤會了什麽。
“看前麵。”
祁妄就站在她身側牽著她,同時拿出手機對著鏡子拍了一張照。
當然,池願並不知道他拍了兩人的合影。
男人放下手機,靠她更近了些,隨手替她整理長發。
“很美。”
池願心頭微顫,沒想到他會突然誇自己,一時竟不知做何反應。
她看向鏡中的自己。
太久沒穿禮服,她都快忘記自己盛裝出席的樣子了。
祁妄一身西裝是特意定製的,不知他提了什麽要求,這一身穿在他身上格外驚豔。
當然,她沒說出口。
將禮服打包好,祁妄再帶她挑了些配飾和禮物,轉眼一天便過去了。
上車後,祁妄提道:“今晚你回瑰柏道住,我們離婚的事別在生日前讓爺爺知道。”
這一點,池願沒有意見,她當即給家人發了消息。
轎車向前行駛,不巧的是遇上了晚高峰。
來往車輛那麽多,多是趕著回家吃晚飯的吧。
瑰柏道也算她的家嗎?池願在心中問自己。
這四年,她似乎從未把那座別墅當成自己的家,隻有在應付長輩時才會回去住幾天。
堵車時,祁妄偶爾會在等待時接電話,池願也沒在意。
直到她聽著對話,感覺不太對勁。
“發燒?”男人瞬間嚴肅起來:“有退燒藥的話先吃上,我正堵車,晚些過來。”
隻因一個發燒就能讓他如此緊張的人,除了葉苒苒,池願想不到第二個。
待他掛了電話,池願直接道:“你去找葉苒苒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妻子還在他身邊呢,就這麽直接說,會去見另一個女人?
他把她當什麽了?!
“不急,我先送你回去。”
祁妄輕抿薄唇,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哪怕有車燈閃爍,他的神色依舊叫人看不真切。
池願不知怎麽了,現在她分明要較這個勁!
“要麽到家後你不許去見她,要麽現在讓我下車,祁妄,你既然當我是你妻子,那可不可以尊重我的存在?”
意料之中的,男人沒有給她想要的回答。
“你今天非得在車上和我吵架?”
池願自嘲一笑,不再說話。
她爭取不來的。
何況,她有什麽資格爭取?
回了別墅,祁妄與她一同進了別墅,卻沒再出門。
池願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見他竟在她對麵坐下了,故意問道:“不是說要去照顧葉苒苒嗎?不去了?”
“不是你說的,不讓我去嗎?”祁妄微微蹙眉,語氣是那麽理所當然:“你想讓我去,我現在就可以去。”
那一瞬間,池願以為自己在做夢。
祁妄怎麽可能聽她的話?
“你又在搞什麽?”她十分不解:“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祁妄,哪怕是之前的四年,你也沒有這麽聽話過吧。”
“如果是之前的四年,你也不會留我吧。”祁妄嘲諷一笑:“怎麽到池小姐嘴裏,就變成了我不聽話?”
池願無法反駁。
結婚四年,祁妄每天去了哪裏,又做了什麽,她一概不知,也從不過問。
她對他也可以稱得上漠不關心。
“苒苒好歹是一個成年人,不至於照顧不好自己,你不讓我去,我就不去了,就這麽簡單。”
男人說出這一句話的瞬間,池願竟再次有了想和他好好過日子的想法。
如果他們的關係還有得救,如果他對待葉苒苒真的隻是親人的態度,那她是不是也可以退一步?
感情也好,利益也罷,祁妄都是不錯的選擇。
池願到底沒問出這句話。
她不甘,也不敢。
“不去的話,就吃晚飯吧,我餓了。”
連池願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語氣一瞬間輕快了許多。
兩人難得度過了一個還算平和的晚上。
臨睡前,池願聽見了雷聲。
她靠在床頭,已經困極了,祁妄還在浴室,她猶豫著是否要等著他出來了再一起躺下。
或許是因為太困了,祁妄的手機屏幕閃爍,她沒注意到。
池願終究是沒撐住,在男人出來前躺下睡了過去。
窗外很快下起了暴雨。
祁妄穿著浴袍來到床邊,看見來電顯示,眸色幽深了些。
他最終拿起手機走到了臥室外。
“阿妄,你什麽時候過來,外麵打雷了,我好害怕。”
“我又想起了之前在孤兒院的生活,我總是被欺負,隻有阿妄你會不顧一切地保護我,這個世界上隻有你會在乎我,現在,我隻有你了。”
若葉苒苒看見他淡漠的神情,恐怕不會用這般嬌氣的語氣說話了。
“現在下暴雨,路上堵,你害怕的話就別掛電話,我陪你。”
閃電太亮,伴隨著一道驚雷響徹天空,池願瞬間睜眼,下意識摸向床的另一側。
沒有人,一片冰涼。
臥室裏一陣黑暗,祁妄離開時還好心地替她關了燈。
嘴邊扯起一抹自嘲。
池願打開壁燈,披上外套下樓。
果然,整棟別墅都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