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話一出口就把池願給問懵了。
“我怎麽了？我身體不舒服，能露出什麽表情？”
聽他的口氣，好像她犯了多大的錯一樣。
祁妄卻是朝她逼近：“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別人看了會怎麽想？他們又不知道你的身體狀況。”
“我管別人怎麽想？要不是為了你，我至於帶病參加宴會嗎？我會生病還不是因為……”
池願說得有些急，本就透著紅的臉頰紅得更加厲害。
可有些話……她終究沒有資格說。
說了又能怎樣？
祁妄若是在乎她，昨晚就不該離開。
“因為什麽？”
池願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令祁妄莫名煩躁。
可偏偏她話又隻說一半。
“沒事就別做出這副樣子，好像是我虧待你了。”
用不耐煩的語氣說著，手裏卻抽出了紙巾，輕輕擦拭了她微微滲出的淚水。
動作還算得上溫柔，隻是此刻沉浸在委屈中的池願並未感覺出來而已。
“剛才你也聽到祁雨的話了，我那個大哥要回國了，你那副樣子，知道的明白你是不舒服，不知道的呢？以為你還想著我大哥吧！”
池願瞪圓了眼睛，眼眶蓄著更多淚水，努力不讓它們流出來：“我沒想他！你愛信不信！”
什麽事都能扯上祁燁。
當年她雖然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時候祁燁的態度卻讓她無比心寒，四年過去，她偶爾能想到現場一些被她忽略的細節，即便不刻意說，她心裏還是清楚的。
難過是一回事，可不代表她會繼續犯賤喜歡他。
祁妄沒回答她，語氣有些無奈，又抽出了一張紙。
“閉眼。”
池願連忙搖頭，試圖直接用手拭去淚水，卻被男人先抓住了手腕。
動作幅度有些大，淚水順著眼角留下，祁妄另一隻手迅速將其擦去。
“行了，沒什麽可委屈的，既然來了，等宴會結束，我們立刻回家。”
祁妄話裏的意思是想把這件事揭過去，可池願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
自己弄著這副模樣，不還是因為他嗎？他有什麽資格責怪自己？
池願深吸一口氣，平複了某些衝動：“回家後，我有事跟你說，你今晚必須回瑰柏道。”
哪怕之後仍然要離婚，現在能少些不必要的誤會，也是好的。
祁妄自然是答應了，兩人整理好衣衫後要離開休息室。
池願卻突然注意到了男人的領帶，確定款式後，瞳孔劇烈收縮。
那分明和她挑選的那款一模一樣！
“又怎麽了？”
祁妄順著她的視線低頭，心下了然。
池願嘴唇張合，極細的聲音詢問：“這條領帶……是誰送給你的？”
她想到了自己還未送出去的那條領帶。
如果當時沒那麽衝動，今天的宴會，他也會戴上自己送的那一條嗎？
池願知道幾率不大，可那個時候，她還可以幻想。
“你怎麽知道是別人送的，而不是我自己買的？”
祁妄順勢回答，瞧見她眼中的不甘，心情竟莫名愉悅了些。
“你的衣櫃裏放了那麽多領帶，都是一個色，就算買也不可能買這種特定的款式。”
會是葉苒苒嗎？
光想到是她，池願便覺得這條領帶無比礙眼，甚至想當場毀了它。
可如果不是呢？也許隻是祁妄拖人買的。
“看樣子你很了解我？”祁妄隻是輕笑，忽然低頭，呼吸與她的靠近，池願下意識地要躲，卻被立刻拖住後腦：“躲什麽？”
“你……好好說話，別動不動湊那麽近。”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戲謔：“湊近了又如何？我想和我的妻子親近些，有問題？”
這人怎麽……
池願十分不自然，趕緊問：“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領帶是誰送的？”
再度問出口的一瞬間，她便否定了自己。
哪怕還沒有得到回答，先否定自己，等真正得到答案時，心裏的落差便不至太大。
祁妄見她目光看著別處，眼色沉了幾分。
“一個重要的人送的，你看上去很在意。”
重要的人……
哪怕已經預設了結果，真正聽到時，心髒還是如同被緊緊攥住一樣，令她喘不上氣。
“池願，你在生什麽氣？”
男人再度強勢靠近，池願再想躲避，後背卻撞在了門板上。
“我……我怎麽在意了？我才沒生氣，誰送你東西，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早知如此，她就不多問了，明知那個人不可能是自己！
祁妄卻好像不肯放過她，似乎還因她的話沉了沉語氣。
“我說過的吧，池願，想要什麽就要直接說出來，你現在這幅樣子，隻會什麽都抓不住。”
一瞬間，她如同被男人看穿了一般狼狽。
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卻又不明說。
池願咬牙回擊：“我想要什麽和你有什麽關係？再說了，我說出我的想法，你在意了嗎？”
大腦忽然通明了不少。
今天出發時就一肚子委屈，現在還被他三番兩次地戲弄，池願早已忍到極限了。
“你昨晚都說好了要留在家裏，不還是跑去葉苒苒家了？要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會生病！”
再看男人係著的領帶，池願越看越覺得礙眼，也不知哪來的勇氣，雙手抓住領帶，同時額頭狠狠撞向他的。
祁妄吃痛，她順勢將領帶扯下，直接奔向垃圾桶。
“重要的人送的，你還得意上了？有人在意你了不起啊！”
她剛揚起手便被抓住了手腕。
池願正在氣頭上，見還被攔著，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把祁妄打懵了，也讓池願冷靜了些。
她感覺自己掌心發麻，胸口不停起伏，全身都在出汗，已經沒剛來時那麽難受了。
退燒藥起效了。
池願看著手中已經被揉出褶皺的領帶，心中無端生出一抹悲涼。
她在胡鬧什麽呢？祁妄又不會因此對她多一點在意。
“還給你！還重要的人，我才不稀罕！”
池願將領帶揉成一團狠狠朝男人砸去，逃似地離開，卻被祁妄抓住手腕。
“你……”
同時，有敲門聲響起，是服務生。
“二少爺，二少奶奶，老爺讓你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