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複數據本就不是簡單的工程,尤其我像人工智能研究院這種專注科技的數據庫,存放的方式與一般機構也不同。

如果是實體書,燒毀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電子存放如果沒了芯片存儲設備,要找回來也很困難。

上傳到網絡中的,哪怕是換台設備也可以查看。

問題就在研究院網絡的私密性,毀掉一個後,再建立一個新的,原本的數據真的毫無損毀嗎?

或許費勁重新建立後,原本的文件有缺少的,也有損壞打不開的,這是一項極有可能無功而返的工程。

可偏偏其中的數據機密性極高,又不可能找信不過的人來做。

所有安全局隻能找絕對信任的人。

他不會給沒有任何關係的人機會,不是信不過技術,有時候他不能去考察一個陌生人的人品,一旦出了問題,結果無法挽回。

池願動了動嘴唇,一時間發不出聲音。

這項任務無比沉重,她想接下,卻又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

河源山忍不住再次勸道:“願願,你不是一直想在自己擅長的領域做些什麽嗎?這次機會不錯,你真的要拒絕嗎?”

她當然不想,可她又在猶豫什麽?是因為任務太過重要,導致她不敢應下?

“我……”

不知為什麽,她看向了祁妄。

祁妄自然不能幫她做決定,可她在下不了決心時,隻要看向他,就仿佛獲得了力量。

此刻也是一樣的。

祁妄朝她點頭:“你的任何決定,我都會支持。”

他好像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之前他總會叮囑她很多,無論是工作強度還是危險程度,有一樣不合他的心意,他就會拒絕,說什麽也不讓她去。

經曆了這麽多,連他也在改變了嗎?

老高卻皺起了眉頭:“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看著你丈夫做什麽?總不至於還要爭取他的同意吧,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想做什麽自己去做,自己好好想想,別看他。”

說著,他還指著河源山道:“你,把他給我拉出去,別幹擾她做決定。”

祁妄不免失笑,轉身去了實驗室外。

河源山沒和他一起出去。

“嘖,結了婚就是麻煩,做什麽都得考慮對方,一點都不自由。”

聽上去怨氣不少,池願忍不住反問:“您還沒結婚嗎?”

看老高的年齡……少說也大了她十歲,連河源山叫他的時候都在他的姓氏前麵加了一個“老”字。

“我這樣子沒法結婚,說不好哪一天就會牽連家裏人。”老高忽然長歎:“不過這些都是身外之物,現在就不談了,你丈夫不在,幹涉你的因素沒有了,你仔細考慮。”

隻是幹涉她的因素不在場而已,又不是沒了這個人。

池願揉了揉眉心。

說要考慮,似乎也沒什麽可考慮的,這是她喜歡的,她沒有理由拒絕。

如果拒絕了……池願試著想象,如果真的拒絕了,她一定會惋惜。

既然如此……

“我接受。”

池願很快決定了。

這是她真正想做的,可以發揮自己的長處,那就接受。

祁妄剛才也是對她表示支持,他都支持了,她沒有理由再拒絕。

不想和他分別麽?當然不想,可這不能成為阻礙她的理由。

“這才對。”老高放聲大笑,你剛才那個嚴厲的男人判若兩人:“我就找你們兩個人了,人多了我也不放心,容易出岔子。”

池願心中的壓力又多了幾分。

隻有他們兩個人,就要還原出研究院內部原本所有的數據,工程很大,短時間內無法完成。

至於要花費多少時間,池願按照自己的進度估算了一番,少說也得三年。

老高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實驗基地那邊。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一起恢複了。”

那不就是森博士的實驗成果?

池願心中一驚,連河源山也皺起了眉頭。

“老高,那些害人的數據就算了吧,如果恢複了被有心之人拿去害人……”

河源山在實驗基地待了一段時間,多少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麽。

所謂成果……說是成果,隻不過是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害人的東西有必要存在嗎?危及人的性命的東西……能被稱為成果嗎?

河源山並不想承認,更不想恢複。

“我知道,那些數據不會公開,森博士是難得的醫學研究人才,上麵的意思是這些數據可以保留下來,但必須加密存放,絕不能讓不法之人發覺。”

可是隻要存放,總有被公開於世的一天,卡爾存放的那些藥劑配方就已經說明了答案。

一番猶豫下,池願緩緩道:“我覺得……還是毀了吧,總會有人拿這些東西做交易,我們現在可以加密,可以,以後技術越來越發達,或許技術屏障就會被打破,隻是防著的話,是防不住的。”

她當然理解老高的想法。

研究成果就這麽被毀掉了,的確可惜,可若是暫時無法讓其造福人類,倒不如直接毀掉。

對此,老高並沒有立刻否定。

“你們的提議我會再考慮考慮,不過最終結果我無法決定,如果上頭要求保留下來,你們……”

河源山說:“你們要求我們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去做。”

談話暫時結束,兩人離開布列斯頓大學的實驗室,祁妄就站在門口。

剛才三人在屋裏說了什麽,他聽的一清二楚。

池願剛抬頭,整個人便被拉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嘖,才分開多久?就這麽迫不及待了?”

河源山冷哼一聲:“你還是想想之後怎麽過日子吧,願願留著申城,你如果要回國的話,你們這不是又要開始兩地分居了。”

池願當即黑了臉:“你可以別說掃興的話嗎?”

剛才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現在又說些讓她動搖的話。

河源山悻悻閉了嘴。

“你呢?還打算繼續留在這裏?白傾城你不管了嗎?”

祁妄冷冷出聲,猶如靈魂拷問,讓河源山半天也給不出回答。

“這是我的私事,何況我們已經離婚了,對我對她都沒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