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咣咣的雜物聲,光是聽著池願就覺得一肚子火。

陳瑾軒曾經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如今竟然還有臉說。

“你竟然覺得自己對她很好?你要臉嗎?”

此刻對麵自然聽不到。

池願很想掛了電話,估摸著陳瑾軒正在發瘋砸東西,直到她聽見了另一道男聲。

“你給我住手!陳瑾軒,落得如今的結果,都是你咎由自取!”

是陳瑾年。

池願腦海中立刻出現了他溫潤的模樣,這樣溫柔的男人連發怒時聲音中也帶著一抹溫和。

她最終沒掛電話。

此刻手機應該已經被打落在地,陳瑾軒顧不上。

也許……陳瑾軒憤怒時才是他真實的樣子。

此時在陳家大宅,兄弟倆打得熱火朝天,陳瑾軒被死死按在地麵上,無論雙手怎麽用力,也無法掙脫陳瑾年的桎梏。

“你……你怎麽……”

陳瑾年似乎輕輕鬆鬆就壓製住了身下的男人。

“很震驚我的力氣為什麽這麽大,是嗎?”陳瑾年收緊手掌:“你以為我醒來後,人就廢了?還是你覺得我會一直對你抱有愧疚?”

陳瑾軒無法開口,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因為疼痛。

“我告訴你,如果你對真真一輩子好,我認了,是我出了車禍,讓你和他受了苦,是我不對,但她不欠你的。”

光是壓製著還不夠,陳瑾年手腳並用,陳瑾軒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我本以為你真心待她,她似乎也很喜歡你,我不會搶兄弟的女人,一直看著你們,祝福你們也好,可你做了些什麽?”

陳瑾年想動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得知司真真經曆了那一切後,他就想狠狠教訓陳瑾軒。

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還有屬於他的一部分,陳瑾年便忍了下來。

送司真真離開是自己最後能做的,讓她離開這個讓她痛苦的地方,就當她從未出現在他們的生命中,兄弟二人尚且可以和平共處。

直到今天,他親耳聽見陳瑾軒說的話。

“她離開之後,我本以為你多少有些後悔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沒想到你竟然毫無愧疚之心。”

那便不需要再忍耐了。

“我是欠了你一條命,但是真真她不欠你任何東西,這些拳頭,是替她出氣!”

陳瑾軒一開始還想反抗,最後意識到自己和陳瑾年的實力懸殊,便不再掙紮,任由拳頭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不是故意說出那些讓人憤怒的話的……也並非真的沒有後悔過。

隻是她……竟然真的不回來了。

既然不會再回來,那他又何必承認自己的錯誤?

就這樣一直恨下去吧,就當是她的錯,沒有人願意活在悔恨和愧疚中。

把錯歸咎於他人總是會更輕鬆些。

陳瑾年收手後並未覺得輕鬆。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父親不在了,沒有人會在威脅他們幾人的生命。

就這樣……司真真還是離開了。

完全是陳瑾軒一個人的錯嗎?陳瑾年不知道。

也許一切從自己出車禍後昏迷不醒,就已經變了。

他們三人注定通往愛情的悲劇。

“就這樣吧,她永遠不會回來了,你滿意了。”

陳瑾年不止一次想過,如果他醒來後,態度強硬一點,把司真真奪回自己身邊,是否結局會不同?

當時的司真真……應該也是願意的吧?

陳瑾年抬眸,望向坐在沙發中央的男人,嘴唇微掀:“看夠了嗎?”

“沒呢,你們繼續啊,這一個月來,我聽你們的陰陽怪氣聽夠了,打一架舒服不少。”

陳言弈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陳瑾軒自卑且傲慢,和他這種人在一起,隻會被他打壓,你和他一起生活多年,竟然沒有發覺?”

“嚴格來說,你也算是把自己愛的女人親手推向深淵吧。”

陳瑾年不會不承認自己的錯。

或許他才是那個會一直活在悔恨裏的人。

“你在這裏幹什麽?現在你不應該去管管醫院的事?卡爾被抓了,你們全球性的連鎖醫院應該有得忙了吧。”

此刻竟然還有心情在這裏調侃自己。

陳言弈依然一動不動:“他被抓了又怎樣?醫院又不是他一個人的,錢也不歸他一個人管,他進去了,也不會影響醫院的運作,何況上麵連罪名都沒有宣布,誰知道他到底是被抓進去了,還是被帶進去幹活兒?”

他這幅樣子……太欠了。

“你忙你的事,當我不存在就行了,不過我還要給你提個醒,你父親不在了,但你依然是陳家人,世界上的那些肮髒的蟲子是殺不幹淨的,擔心你父親的敵人或者曾經的盟友找上門。”

手機對麵傳來腳步聲,也許是陳言弈離開了。

他還在,也就意味著許沁妍沒出事。

不知該不該放心。

而通話……好像沒有任何人想起來的樣子,池願隻好出聲提醒:“陳瑾年,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如果陳瑾軒沒開免提……對麵此刻估計聽不到。

“原來他在跟你打電話。”陳瑾年撿起手機:“你回來了。”

“嗯,昨晚剛到家,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聯係,真真不回國,我也挺意外的,如果你想過去找她,我可以幫你。”

司真真如今正在做的事還是很危險的。

比起葉錚兄弟二人,陳瑾年讓她放心得多。

“她不想見我的話,我就不打擾她的生活了。”

陳瑾年聲音中透著一絲苦澀:“說到底,是我們打擾了她平靜的生活,如果沒有我們兄弟二人,真真此刻依然在她父親的保護之下,無憂無慮地成長。”

可司霖依然會出事,司真真的成長是不可逃避的。

“沒有人可以一輩子無憂無慮。”

池願曾經也是在父母的羽翼庇護下的人,她已經算幸運了。

陳瑾年淡笑:“是啊,正因為沒有,才是希望,希望有人可以做到。”

二人沒聊太多私事,池願提出可以去一趟陳家大宅和他當麵聊聊,但陳瑾年拒絕了。

“你們剛回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最近不要自己單獨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