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原先池家便沒給過祁妄多少幫助，他們一家人本就對祁妄私生子的身份有成見。
有些芥蒂哪怕過了四年也無法完全消除。
還沒等到消除芥蒂，等來了池氏危機。
如果池願碰上這種嶽家，她也不會有再見的想法。
“那你現在為什麽願意見了？”池願與他站開了些：“我爸隻是叫我過去，他應該不知道你在池氏。”
祁妄淡淡斜了她一眼：“當然是有事情找他。”
這不是廢話嗎？
他不說，池願也不再問。
池父見到祁妄十分意外，習慣性地掛上商業性的笑容。
“祁總怎麽來了？陪願願一起？”
池願可不覺得他是陪自己來的。
她完全摸不清如今祁妄到底在想什麽。
吞並池氏嗎？
祁妄不是做不到，隻是現在他不去做而已。
“搜索引擎研發泄密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池總對公司需要加強管理了。”
哪怕對麵是自己的嶽父，話語中卻毫無尊敬之意。
“池總是商人，有些道理不需要我提醒，商人不做虧本投資，如果池氏連保密工作都做不好，我也好，祁氏也罷，都不會再給你們機會。”
今天的祁妄不是以女婿的身份來的。
他是投資者。
池父臉色一變，笑容逐漸消失，池願能清楚看見他眼裏的疲憊。
這段時間父親本就辛苦，沒能及時整頓，可商業合作裏哪有那麽多容忍？
祁妄已經給了他們一次機會了。
如果她無法處理好抄襲專利的事，不但會失去眾多支持，池氏恐怕也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
可池願不允許他這樣對她父親說話。
她站到池父身邊，正要開口，滿是皺紋的手卻拍了拍她的手背。
池父衝她輕輕搖頭，隨即對祁妄道：“泄密的事我已經在調查了，且已經有些眉目，叫願願過來就是為了商量這件事，既然祁總也在，正好一起商量了。”
就連池願都沒想到父親在調查。
明明已經忙不過來了。
祁妄卻眯起眼睛：“聽池總的意思，似乎是覺得泄密的事和我有關？”
池父意味深長一笑：“祁總是聰明人，一定明白我在說什麽。”
兩個商業人精談話，池願這才知道什麽叫做小巫見大巫。
她甚至連小巫都算不上。
如此看來，祁妄對她還算手下留情了。
她是不是還得感謝他？
祁妄不會無緣無故跟她過來，父親更不可能無緣無故讓祁妄留下。
“證據呢？”祁妄拉開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下，指尖不停敲擊桌麵，時輕時重。
池父直接調取了監控記錄：“搶先發布的公司隻是小微企業，如果沒有老板點頭，這事兒他們不會做，所以我想辦法調查研發期間他們老板的去向，就有了這段視頻。”
“祁總，您自己看吧。”
池願也跟著看了看。
視頻中顯然是一男一女在對話，男人她沒見過，應該就是那家企業的老板。
而那個女人……仔細一看，不正是祁夫人嗎？！
再看祁妄，臉色更加陰沉了。
“祁總或許可以回去查查祁家的資金流動情況，當然，監控這段或許隻是巧合，祁夫人與泄密一事沒有任何關係。”
視頻不長，可池願也能清楚地看到祁夫人給了男人一樣東西。
可那東西具體是什麽，錢還是卡又或者是支票，視頻裏實在太模糊了。
“放心，歸我管的事我不會推卸責任，池總別忘了整頓公司上下？說到底，還是你們保密工作做得不夠！”
祁妄臨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池願，隨即快步離開。
池願甚至不懂他為什麽走得那麽急。
對他來說要調查清楚這件事不算太麻煩吧。
“坐吧。”
池父搖頭歎息，自嘲一笑：“祁妄這小子對我意見大得很呢。”
“他……”
池願張了張嘴，似乎沒什麽可說的。
她不想為祁妄辯解，卻也知道他做這一切有他的理由，也是池家該承受的。
“對我有意見可以，但我不允許他欺負我的女兒。”池父心疼地看著她：“這幾天你辛苦了，都有黑眼圈了。”
池願摸了摸眼眶周圍，一片冰涼。
是熬夜的結果。
“要說辛苦，我哪裏比得上您啊，公司上下您一個人扛著，我光有技術，其他什麽都不懂，如果不是祁妄守著，我還不知道要幹出多少糊塗事兒。”
她也不想說祁妄的好話，可公關一事也多虧有他的提醒。
在發布會上直接說明一切最直觀，隻是在網上發澄清貼，電腦背後可操縱性太高了，所謂澄清沒有意義。
池願將今天公關事祁妄說的告訴了池父。
“這小子對你不像完全沒有感情。”池父思索著：“不過顯然是埋怨多於感情，你好好跟他道個歉，把過去的事聊開了，再看他什麽反應，既然他現在還願意幫你，說明你們之間還有回轉的餘地。”
池願有些不可思議：“爸，您確定嗎？他怎麽可能對我有感情？他……那隻是他折磨我的手段！”
她上當就算了，怎麽連父親也這麽認為？
“祁妄肯定恨死我們一家了，而且我也問過他……是不是喜歡我，他否認了……”
池願低頭，不敢看父親的眼神。
道歉？如果沒有這幾天的羞辱，她是原因道歉的。
池父沉默片刻，柔聲解釋：“他當然不會承認喜歡你，是我們一家對不起他在先，那他在這種情況下還喜歡上了你，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這種心情池願是明白的。
就像她在經曆了會所打工一事後意識到了自己對祁妄的感情。
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隻是後來離開了會所，祁妄總是暗暗幫她，讓她以為……這份感情是可以挑明的。
“你是我的寶貝女兒，我不想你對任何人低頭，可該說的對不起還是得說。”
池父拍了拍她的肩膀：“至於你道歉後祁妄會怎麽做，那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了，他不接受道歉，不也是給了你自己一個答案嗎？”
道歉……隻是一句對不起，肯定不夠的吧。
池願不自覺抓緊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