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願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睡著的，醒來時大腦一片迷茫。
生物鍾讓她在八點之前醒了。
她躺在兩人共同的臥室，可男人已經不在身邊。
池願忽然坐起，下意識摸了摸床邊。
涼的。
是起得很好，還是……昨晚又不在家？
現在才不到八點，祁妄也沒必要起太早，所以……
心中立刻浮現一抹酸澀。
她昨晚明明提到了葉苒苒，沒想到他還是……
所以她昨晚的道歉，他沒接受。
挫敗之餘她又覺得很生氣。
就算不接受，也不該去找葉苒苒吧……
池願就這麽坐在**大概過了有十分鍾才開始收拾自己。
“混蛋，王八蛋，那麽擔心她幹嘛要撤銷離婚協議？和我過著不憋屈嗎？”
心裏有氣，連洗漱的動作都快了不少，一陣乒乒乓乓後，池願打開臥室門。
然後看見了祁妄。
“……”
四目相對，隨即便是一陣沉默。
男人早已穿戴整齊了，麵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倒不像剛趕回來的樣子。
池願有那麽一瞬間在想，她該不是誤會了吧。
“今天醒得挺早，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男人的反問倒是讓池願愣了一瞬。
“當然記得，怎麽了嗎？”
昨晚的一切，她都記得很清楚。
池願喝酒很少斷片，隻要不是醉得特別厲害，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不會忘。
看男人這興師問罪的語氣……她昨晚該不會做了什麽無法挽回的事吧……
不就是喝了酒嗎？借酒壯膽說了些話……弄得好像她得罪了他一樣。
“很好，那你昨晚最後說的話，再說一次。”
祁妄依然淡淡，好像隻是說了一件無比尋常的事。
尋常到讓池願覺得他太不正常了。
“你沒聽見嗎？”池願瞪大眼睛，臉頰迅速浮上一抹淡淡的紅：“我……”
不對，看他表現，顯然是知道她昨晚說的話。
卻在她清醒的時候提出這一要求，隻有一種可能。
他故意的！
“我聽見了，可我還想再聽一次，有問題？”
祁妄就站在臥室門口：“酒後說的話能當真？池願，你明白我的意思。”
“……”
本是想借酒壯膽說些她平時無法拉下臉說的話，沒想到祁妄竟在計較這一點！
“可是我沒醉，我說的話我記得很清楚，也不會賴賬，但聽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
說著心中升起了一股氣……還有些委屈。
“既然沒醉，也不會賴賬，現在再對我說一遍，不是難事吧。”
男人依然淡定無比：“酒後說的話有多少可信度，你自己清楚，如果我喝了酒，對你表白，你敢相信我嗎？”
池願啞口無言
倒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這種話你就算清醒著跟我說，我也不敢信。”
池願低著頭，忽然更加煩躁了些。
不過昨晚已經說出口的話，現在要再說一次，倒沒有那麽為難了。
“那我說的話，你會相信嗎？”她緊接著反問：“同樣的問題，我也想問你，如果我現在對你表白，你信我嗎？”
爭執到最後總會偏離最初的問題。
祁妄眼中逐漸染上一片薄霧。
“跑題了，你的問題我現在無法回答，何況你也不會喜歡上我。”
他否定得毫不客氣，沒有絲毫猶豫。
池願深吸一口氣，那句到嘴邊的“王八蛋”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會不會喜歡你，用不著你來定義。”她咬牙道：“昨晚的話，你想聽，我就再說一遍好了，你聽好了。”
“這四年是我不好，我不該把氣撒在你身上，說到底你也是受害者，隻是被我牽著進來的無辜之人。”
“我會為我的行為買單，也會盡我所能補償你。”
說完，池願抬頭，卻見男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讓池願有些納悶。
難道她說錯話了？她昨晚就是這麽說的啊。
祁妄許久沒有回應，兩人就這樣靜默了片刻。
“還有呢？”
下巴突然被男人勾住，池願看見了男人眼底的深沉。
“你昨晚說的，可不止這些。”
池願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但這是最重要的吧，你不想聽我的道歉嗎？”
接下來說的話……光是想想，池願恨不得昨晚沒喝那最後一杯酒。
“道歉有用嗎？”男人冷哼一聲：“當然，我覺得沒用，不代表你可以不做，就算你向我道歉，我也有權不接受。”
池願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遏製自己下巴的手拿開。
“你這人怎麽這樣？！”
竟然有點……無賴……
“我怎麽樣了？嗯？”
男女之間力量懸殊，祁妄輕而易舉製住她，一把抓起她另一隻手腕，將她壓在牆上：“把剩下的說完，我想聽。”
語氣放軟了些。
“現在不說，以後可別怪我不給你機會。”
太近了。
鼻尖幾乎相貼，池願無法理解男人逼她說那些無關緊要的話的原因。
或許，她本就不需要知曉原因。
祁妄對她的種種做法，如果不是因為在意，她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無法理解，那就隨他去吧。
“你能不能別那麽凶？”池願下意識咬緊嘴唇，連帶著這些天的委屈也一並說出。
“你總是逼我，威脅我，連話也不好好說，我現在也沒得罪你吧，對我溫柔點怎麽了？”
說著，眼眶有些酸脹，池願別過頭，悶聲道：“也不用多麽溫柔，紳士一點，正常交流就行，一天到晚對我板著一張臉，我對你哪能有好臉色？”
這種話……才是他想聽的？
他抽風了？
還是看她清醒著屈服的樣子，他很有成就感？
下巴再度被溫熱的指尖捏住，又迅速鬆開，轉而有掌心貼著她的臉，使了些力氣。
池願懶得和他對抗到底，閉上眼任由他扳過她的臉正對著他。
“睜眼，看著我。”
臉頰濕濕的，有溫熱的水珠滴落在手背。
池願將雙手背到身後，執拗地緊閉雙眼，反倒讓淚水流得更凶了。
頭頂傳來男人無奈的輕歎。
“再不睜眼，我就吻你了。”
一句話讓池願渾身一抖，她下意識睜開眼睛，恰好看見了男人漆黑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