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了……池願沒有移開視線,麵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窘迫。
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罷了,又不是什麽大事。
餘光看向葉苒苒。
她站在祁妄目光之外,眼中得意並未向自己掩飾。
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池願長呼一口氣,直言說:“是啊,你眼瞎,祁總也會在乎我的看法?”
沒有那一晚,祁妄要娶的人,會是葉苒苒嗎?
是又不是,這個女孩兒才是她放在心尖上的。
與自己在一起的四年,每個午夜夢回,他想的都是……
光是這一認知,池願如同被握住了心髒,連呼吸都覺得累。
可是為什麽?分明她愛的人不是他。
男人隻是麵無表情轉身:“跟我來。”
他向來對她的嘲諷視而不見。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池願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上,卻在經過葉苒苒時,仿佛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她下意識抓住身旁的東西,卻被一陣力道拽得偏離了方向。
“啊!”
發出驚叫聲的人,是葉苒苒。
池願一手撐著地麵,一手按在女人鎖骨的位置,看上去……像扼住了對方的咽喉。
“池姐姐,你……你快放開我。”葉苒苒瞪大雙目,眼中逐漸流露出驚恐:“我要無法呼吸了。”
那一瞬間,池願什麽都明白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起身,整個人便被狠狠推開,後腦似是磕到了什麽,那不是女人會有的力道。
熟悉香氣鑽入鼻尖,是祁妄常用的洋甘菊味的沐浴露。
他推開了自己,扶起了驚魂未定的葉苒苒。
“怎麽樣?有傷到嗎?”
葉苒苒動了動腳踝,眉心微蹙:“小事,我自己可以處理。”
休息室裏,隻有她顯得十分多餘。
池願很想笑,或許她今天不該來自取其辱。
她坐直了身子,本想自己站起來,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似有些挫傷。
而那個始作俑者,此刻正接受著她丈夫的關心。
池願忍著疼痛站起,她幾乎放棄了,想要立刻離開這裏。
“沒事的阿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池小姐剛才是想拉我一把。”
多麽善解人意的話語。
池願剛走兩步,身後響起了男人近乎冷酷的命令。
“停下,給苒苒道歉。”
她猛地回頭,滿臉不可置信,卻又在頃刻間化作嘲諷的笑。
“祁妄,說你眼下你還不承認。”
“對她道歉?做夢!”
池願沒再看男人的臉色,忍著全身疼痛走出了休息室。
何必來這一趟?明知道一定會被羞辱。
離開休息室後,池願加快離開的腳步。
走廊地磚上覆上了毛絨墊,走得急也不會發出太大聲響。
終於,她衝出了公司大門,正午的陽光實在太刺眼了。
池願忽然停住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公司大樓。
建築內,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有她沒她不會有任何影響。
池願忽然邁不動離開的腳步了。
來都來了,還被人擺了一道,就這麽離開,甘心嗎?
氣憤和不公似乎不那麽難以忍受了。
池願又上了電梯。
到達頂樓,她恰好與葉苒苒打了個照麵。
葉苒苒手捧著一遝文件,嘴角揚起自信的笑,卻在看見池願時僵了一瞬。
“池小姐,您有這毅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擦肩而過時,葉苒苒壓低了聲音,顯然在嘲諷她的不自量力。
池願不再理會,徑直走向辦公室。
門是虛掩著的,室內的人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她正欲敲門,手卻停在半空。
此刻她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還不等她的手落下,門卻自動從內打開。
祁妄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後。
此時池願才注意到,男人幾乎比自己高了一個頭,他們隔得那麽近,她不得不仰視著他。
“進來。”
男人隨手整理衣領,語調間似有些不耐煩。
他轉身回到了辦公桌前,見她沒有動作,嗓音更冷:“我的耐心有限。”
池願走進後帶上了門,更是摸不清男人的想法。
他好像知道自己一定會回來。
辦公室內安靜極了,他們似乎都在等待著對方開口。
祁妄隻是有條不紊地處理文件,偶爾電腦回複工作消息,似乎隻要她一直不開口,他就能一直和她耗下去。
池願盯著辦公桌前的男人,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祁總,地皮競拍的事,我想再和您談談。”
光是說出這句話,已經耗費了她很大決心了。
可男人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道:“嗯,你繼續。”
繼續……當自己是在給他做匯報?!
池願捏緊拳頭,拚命控製胸中翻湧的怒意。
“我希望您能放棄競拍。”
真正需求說出口時,反而覺得鬆了口氣。
池願繼續道:“莊園是池家祖上留下來的,不能轉手其他人,祁總,這是我唯一的請求,希望您看在往日夫妻情分上……”
“啪!”
話還未說完,男人忽然將一份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祁妄繞過辦公桌來到她麵前,雙臂抱胸,眉眼間嘲意盡現:“池小姐,你還是沒學會求人。”
“你……別太過分。”池願咬緊牙關:“這半個月我都按你的要求去做了,難道我連和你平等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顯然,祁妄是不打算給她好臉色了。
不知還有什麽在等待著自己。
“平等?這個詞也有從池小姐口中說出來的一天。”祁妄靠著桌角,饒有興味道:“既是平等,你該有拿得出手的東西與我交換,否則你一句解釋,我就該放棄價值無數的地皮?”
交換,又是交換。
她當然知曉等價交換,隻是現在的她,還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嗎?
“我……不知道用什麽和你換。”
池願手指幾乎攪在了一起:“或者祁總有什麽想從我身上得到的嗎?”
她下意識低頭,沒有看見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洶湧。
黑色皮鞋映入眼簾。
“抬頭。”
池願愣住了,沒有動。
他似乎總喜歡逼著她仰視著。
祁妄輕笑,仔細一聽,那笑容中藏著些惡劣。
下一秒,修長手指伸向了她的脖頸。
“我想要的,池小姐都願意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