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眾生皆草木,唯見你是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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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夏天格外炎熱,太陽烤得大地滾燙,碧綠的枝椏蔫蔫的,空氣幹燥,惹人心煩。
許家老爺許舜遠今天七十大壽,百家賓客紛紛前來賀壽,平日裏清淨的許家十分熱鬧。
許韞從梨花別院出來,戴著一頂藍色寬大的帽子,帽簷擋住了她青澀稚嫩的麵容。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碎花連衣裙,露出一截白淨的腳踝,走進花園裏,盛放的大片玫瑰飄著濃鬱的香氣,入目之處淨是殷紅。
許家是華夏頂級世家之一,家財萬貫,花園占地百米,普通人第一次進入許家花園幾乎沒有不迷路的。
鵝卵石小路鋪得十分平坦,許韞垂著腦袋,憑著肌肉記憶走著。
四周並不寧靜,遠遠地她就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許韞抬起頭,太陽落在了她白皙的臉蛋上,那一雙好看的眸子裏是濃雋的墨色,隻讓人覺得驚豔。
不過十六歲的年紀,許韞的姿色已足矣讓人心顫。
她加快了速度,繞了幾道彎,見到了發聲體。
一道纖長的背影站在一片繁茂的玫瑰花叢中,男人墨藍色的西服與玫瑰高貴的紅色沒有毫無違和感。
那背影微微側著,許韞看到他的半邊臉頰,烈日下側顏的輪廓是金色的線芒。
他的鼻梁挺拔,濃密的眉毛一如刀削,微微眯著的眼睛十分好看。
許韞站在了原地。
男人的氣質絕佳,相貌也是絕頂,許韞自認見過帥氣的人多了,可前麵的男人仿佛自帶矜貴氣息,那種由內而外散發的魅力渾然天成。
“叔叔,你是來參加我爺爺的壽宴嗎?”許韞的腳不受控製,邁了出去。
小姑娘的聲音十分稚嫩,燥熱的夏日裏憑空多了幾分涼絲絲的氣。
裴觀是受邀參加許家老爺子的七十大壽。
裴家和許家之前有過合作,也算是相識一場,況且許家在華夏的地位與裴家相當,這個麵子不能失了。
許家花園大而且繞,裴觀承認自己的確是迷路了。
他聽到聲音,掛斷了電話,轉過身去。
鵝卵石小路的盡頭,在一片片嬌豔欲滴的紅玫瑰之中,多了一道清新的白色,平添一分清妍。
“小朋友,你的爺爺是許舜遠嗎?”裴觀長得是妖冶的長相,不過今天穿著正式,不顯放浪。
他的聲音好聽,但聽不出情緒來。隻是嘴角總勾著一抹淡淡的笑,狹長的鳳眸由於光線刺眼微微眯起,有淩厲透出。
許韞隻是訥訥點著頭,“我叫許韞,言午許的許,謝道韞的韞。”
“叔叔,你迷路了嗎?”
在花園裏碰到的客人,百分百都是迷路了。
裴觀見到麵前的女孩子表情有些呆愣,問出的話卻奶聲奶氣的,忍俊不禁道:“許家花園太大了,的確是迷路了,許韞,你能帶我去宴會現場嗎?”
裴觀已經走到許韞麵前了,男人高出許韞不止一點,為了顯得自己和藹可親,於是彎下腰平視許韞,眼底溫柔。
許韞有些膽怯,心髒跳動著,紅著臉低下了頭。
“那,那你得把請柬給我看看,不然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被邀請了。”
裴觀失笑,從西服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紅貼遞給了許韞。
“怎麽現在的小朋友都這麽聰明了啊。”
裴觀單手插著褲兜,垂著眸看著麵前矮小的許韞,語氣慵懶,整個人都透著不羈之氣。
許韞看到他的手指十分的修長,指甲飽滿暈潤,修整得整齊幹淨,看著就讓人舒服。她偷偷瞥向裴觀深邃的眸子,隻覺萬般風情,一眼即萬年。
許韞斂去眼底的不平靜,小心翼翼地接過請柬,打開看。
工整的印刷體,是一句句客套的話,許韞隻注意到開頭兩字。
——裴觀。
原來他叫裴觀。
許韞偷偷抬眼看向裴觀,正巧裴觀投著視線過來,挑著眉毛,笑得十分輕佻,“小朋友,你看哥哥,是不是真的啊?”
許韞心頭一顫,瞥開視線故作鎮定:“爺爺的宴會是在梨花別院舉行的,我帶你去。”
許韞悶著聲音把請柬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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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別院是上個世紀時許家遷來A市的住所,占地麵積大,環境優美,裝潢也別有一番風味。
賓客不多貴在精,在場的人背後無不是勢力雄厚的家族。
許韞把裴觀領到梨花別院時,就見到李叔笑嗬嗬地迎了上來。他先是朝著許韞笑了,“小姐,宴會馬上開始了,老爺讓你去書房裏找他。”
“哦,好的李叔。”許韞站在裴觀旁邊顯得十分幼小,她乖巧地點頭,摘下了帽子,仰頭看了一眼裴觀。
許韞說:“叔叔,那我走了。”
裴觀隻看到許韞額邊的秀發沾了汗漬,粘在白淨的額頭上,白皙的麵頰染著粉紅,那一雙明淨的眼底在發光。
明眸透瓊瑤,滿是天真態。
裴觀勾了一抹笑,朝著許韞眨了眨眼,“那待會兒見咯小朋友。”
許韞的臉頰有些發燙,不敢正麵回應裴觀,抱著帽子匆匆離開了。
李叔朝著裴觀微微彎腰,恭敬說道:“裴少爺,真沒想到您會來,宴會馬上就開始了,我這就帶您去廳堂就坐。”
“麻煩了。”
許家是經商世家,但許老爺子許舜遠是華夏頂級的書法大家,因此家中規矩甚多,來許家的賓客也不敢多放肆。
許韞一路遇到了七位地位甚高的賓客,他們見了許韞無一不是笑著打招呼。
許舜遠在書房等許韞好大一會兒了,他如今年紀七十,頭發斑白,胡子被剃去,皮膚不顯褶皺,鶴發童顏,精神氣十足。
推開檀木門,一束光傾落,許韞看到了許舜遠坐在桌案前,執筆書寫。
書房裏是淡淡的木香氣,許韞輕輕合上了門,慢吞吞地走到了許舜遠麵前,“爺爺,你找我什麽事啊。”
少女的聲音十分的清晰,許舜遠沒抬頭,握著毛筆,揮寫下幾個蒼勁有力的字後,才放下了毛筆。
許舜遠一麵整理著桌案,一麵說:“你前段時間不是和我說想去法國留學嗎?”
“咱們先準備準備給你找個老師,學學法文,不然去了法國人生地不熟的。”
許韞有些驚異地看著許舜遠,“啊?爺爺你不反對了?”
老人笑了一聲,無奈地說:“沒什麽好反對的,去國外也好啊,見見世麵,畢竟以後是要繼承家業的,你這單純的性子被騙了怎麽辦?”
許家獨女,是被放在手心上疼愛的小公主,這A市有誰不知許韞嬌縱尊貴,是最最不能招惹的人物。
許舜遠和許韞是一塊出現在廳堂的。
老爺子穿著黑色的壽衣,頭發是許韞親自替他梳的,平整幹淨,他的眼底昏黃卻閃著精光,一身氣質沉穩內斂,步伐幹練。
許韞挽著許舜遠的手臂,白色的連衣裙勾勒著少女纖細的身子,略施粉黛的嬌顏驚心動魄,彎彎的眼睛猶如一鉤彎月般明亮。
不過十六,已有傾城之姿。
許韞將許舜遠扶到了座上坐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以及旁邊的裴觀。
裴觀長得太過於驚豔了,那種不理世事的眼神中透著一抹慵懶,淡粉色的嘴唇總是微微勾起,露著不羈的笑意,既放浪又矜貴。這兩種矛盾集於他一身,構成了最為獨特的裴家太子爺。
“叔叔好。”許韞見到裴觀,不由得彎了彎嘴唇。
裴觀笑了一聲,“能不能別喊叔叔啊,我也才二十八啊。”
許韞理了理裙邊,“你比我大十二歲。”
“你知道大十二歲是什麽概念嗎?”許韞側頭看著裴觀,振振有詞,“我們有四個代溝。”
三歲一代溝,十二歲不就是四個嗎?
裴觀看著許韞這副認真的模樣,又氣又笑,“按照輩分來說,我和你是同輩,你得叫我哥哥。”
“好的叔叔!”許韞不敢直視裴觀的眼睛,但曆來在上流世家之中周遊,她的膽子並不算小。
裴觀聽這一聲嬌俏的“叔叔”,笑罵道:“小東西。”
許韞吐了吐舌頭,嘻嘻笑了聲。
宴會上,不少人都送上了厚禮。
許舜遠坐在座上,許父許禹長和許母高菁坐在次座,許韞本該是坐在一側的,但許家對許韞的保護相當周到,上位明顯,怕遭遇什麽不測。
飯後,許韞乖乖地帶著自己的朋友們去了別墅吃甜點。
裴觀留下和許舜遠寒暄了幾句,聊到了許韞想去國外留學的事情。
“幼幼和我說想去法國,我得斟酌著給她找個老師。”許舜遠一邊抿著茶一邊說。
裴觀放下茶杯,姿態謙謙有禮,“老師?我倒是認識幾個,不如改天給許老爺子介紹。”
天色已經暗了,許韞吩咐著家裏的司機送她那些朋友回家。
臨走之前,何嬌嬌拽著許韞的衣服,視線望向許老爺子身邊的那道身影,小聲地說:“許寶,你說的是不是那個啊。”
天色不早,裴觀說要辭行,和裴觀聊得頗為融洽的許舜遠主動提出送他幾步。
裴觀的身影站在年邁的許舜遠身邊越顯得高大挺拔,燈影下人影攢動,許韞抬起眼悄悄地看著。
“嗯。”
幾個朋友聚在一起聊天時,許韞談到在花園裏見到了一位俊美的男人,話語中許韞對裴觀的誇耀絲毫沒有收斂。
深知許家千金眼高於頂的他們,開始好奇到底是什麽男人能讓許韞這般誇耀。
見到是裴觀,何嬌嬌恍然大悟,“原來你說的那個人是裴家的大少爺裴觀啊。”
許韞疑惑地看著何嬌嬌,“你知道他?”
何嬌嬌點點頭說:“華夏三大家之一裴家的獨子,在S市可是張揚高傲的太子爺,追他的女人數不勝數。”
“宋既子天天嚷嚷著他男神,說的就是裴少爺啊。”
許韞輕輕斂去眼底的神色,心底默默記下了。
距離見過裴觀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許韞在網上查了很多關於裴觀的信息。
裴觀果真是天縱之才,年紀輕輕就畢業於M國M大,拿到了碩士學位。二十三歲回國開始創業,二十七歲時逐漸接手裴家,如今不過短短一年,身價過了百億。
許韞心頭念著,時不時想起他的樣子,每每總會覺得心頭一陣悸動,就不受控製地勾起唇角。
時間流逝,步入夏季,高一期末考結束,許韞解放了。
那天,高菁和許禹長坐在客廳裏,穿的十分正式。許韞剛和何嬌嬌逛街回來。
手上提著許多袋子,平日裏微卷的黑發上戴了各種各樣的小夾子,女孩子放假了就打扮起來。
許韞塗著豆沙色的口紅,略施粉黛,那雙深邃的眸子閃著光,臉頰微微發燙。
天氣太熱了,許韞把袋子放在了櫃台上,換了拖鞋,扭頭看著高菁和許禹長,“爸、媽,你們今天要出門嗎?”
高菁是典型的江南美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素色旗袍,聽見許韞喊她,連忙朝著許韞招手,“幼幼,裴少爺特地給你找了幾個老師,過來謝謝他。”
許韞沒反應過來,在櫃台上抽了一張紙,一邊擦汗一邊問,“是爺爺給我找的法文老師嗎?”
這話剛落下,走到高菁旁邊的許韞終於看見了被沙發背後一顆綠植擋住的裴觀,頓在了原地。
裴觀今天沒有穿著上次見麵時的西服,一身便裝,黑色的寬鬆襯衫領口處的紐扣解開,許韞能看到他精致的鎖骨,黑色的破洞牛仔褲襯著修長筆直的腿,尤為讓人心顫的是那張不論看了多少次都覺得驚心動魄的臉。
許韞感覺到自己的內心砰砰直跳,在高菁的喊聲下,才訥訥地喊了一句,“裴、裴叔叔好。”
裴觀頓時就笑了,“什麽裴叔叔,喊哥哥。”
許禹長道:“這孩子,小裴還年輕,喊什麽叔叔?”
許韞在一片輕柔的笑聲中回過神來,捏著手裏濕潤的紙巾,慢慢地坐在了裴觀身旁的空沙發上,“都大我一輪了,怎麽還年輕啊。”
年輕,是許韞嬌縱的資本。
裴觀覺得許韞是小孩子脾性,沒有計較,隻是側過頭看著許韞,問道:“我前段時間聽許老爺說你想去法國,受許老爺囑托給你找了老師。”
許韞眼裏迸出驚訝,“真的給我找了老師啊?
高菁笑著點頭,“你爺爺那麽寵你,還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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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觀給許韞找的法文老師,是就讀於華夏Q大法文係的大二學生,許禹長看過這個人的簡曆,覺得背景幹淨處事也不錯,和裴觀見過之後,很快就決定了聘請這位叫江逸的男人來許家,給許韞專門指導。
許韞加了裴觀的微信,在微信上了解了自己的這位老師。
江逸如今還在B市,過兩天才會回來,許韞這邊也不急。
雖說許韞借著江逸加了裴觀的微信,可是對方的朋友圈並不對許韞開放。
許韞有些失落。
何嬌嬌和許韞是同班的同學,明天要去學校裏拿通知書,打了個電話過來。
“許大小姐,明兒一早八點能請你在七路車站乖乖等我嗎?”何嬌嬌的語氣十分調侃。
許韞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裏都聽得出失落。
另一邊的何嬌嬌揚了揚眉毛,“怎麽了,怎麽一副要死的語氣?”
許韞躺在**,望著天花板,長歎道:“嬌嬌,你記得我和你說的裴觀嗎?”
何嬌嬌點頭,“記得啊,你不是挺欣賞他的嗎?”
“我爺爺請他給我找了一個法文老師,然後我就加了他的微信。我本來還想看看他的朋友圈呢,可是……他的朋友圈不對我開放啊。”
何嬌嬌頓了頓,張了張嘴,“你是磕他的顏吧?”
許韞眨了眨眼睛,伸出右手放在左胸,感受著心髒的跳動,腦海裏又浮現出裴觀那一張驚為天人的臉龐。
許韞輕聲喃喃:“是吧。”
夏季炎熱,許韞一早起來,換了一身水藍色的裙子,背著書包出了家門。
她和裴觀之間出了聊那個未謀麵的江逸之外並沒有其他話題,裴觀也很忙,消息總是隔了很久才回,有些時候,許韞絞盡腦汁在鍵盤上反複敲打,最終也隻發送了一個表情。
然後再也沒得到回複。
許韞在七路車站牌處等何嬌嬌和宋既子,早上並不算熱,但許韞怕曬黑了,站在了一棵大樹下。
道路寬且平坦,許韞低著頭翻看著自己和裴觀為數不多的聊天記錄。
“許韞,你在等車嗎?”
一輛黑色的奔馳GLS停在路邊,車窗緩緩打開,許韞看見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許韞大概是見過這個長相清秀的男生的,可她腦海裏沒太多印象,隻能關了手機朝著男生點頭,“嗯,等車。”
徐放得到許韞的回應,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我正好也要回學校,要不你和我一起吧,不然就要遲到了。”
“不用了,謝謝,我等我朋友。”許韞輕輕搖頭,還是沒想起麵前的男生是誰。
徐放見此,隻好遺憾地點頭,和許韞說再見之後,吩咐著司機開車。
許韞、何嬌嬌和宋既子三個人的群裏。
?不醒人室】
嬌嬌:made!!兄弟們我才剛醒!
既子:好家夥我也是!
許韞敲了三個問號發了出去。
許小韞:???把我當什麽了?
許小韞:我現在在七路車站,十分鍾不過來,我就走。
許韞有些煩,今早特意早起就是為了不放這倆人鴿子,結果這倆人一個比一個起的晚。
街角盡頭處,一輛黑色的大眾開過來,速度減慢,直到站牌處,車子停了下來。
許韞皺眉,白皙的臉蛋上有些不滿。
車窗緩緩落下,許韞心想,不會又是哪個不認識的人吧。
一道溫暖的光落在裴觀的臉上,他有如寒潭的眸子便柔和幾分,嘴角勾著笑意,一手搭在車窗上撐著下巴,深邃的眼睛定定看著許韞。
許韞心頭猛然一顫,這種失望過後的驚喜比宋既子不睡過頭還要讓她激動。
“小東西,等車呢?”裴觀仰頭看了眼站牌,語氣有些輕佻。
許韞順著裴觀往裏看去,後座隻坐著他一個人,駕駛座上是一道模糊不清的背影。
“不然我站在這裏幹什麽?”許韞強裝鎮定,握著手機的手揣在背包裏,隱隱發抖。
裴觀輕輕嘖了一聲,“上車,哥哥送你。”
許韞抬頭看著裴觀,男人就連輕哂的表情也做的那麽的好看。
“謝謝叔叔。”
上了車,裴觀坐在左側,許韞坐在右側,她勉強看清了駕駛座上男人的臉,總覺得有印象,可是想不起來。
“哪個學校的?”裴觀把遮陽板拉了下來,擋住了落在許韞身上的太陽。
許韞聞得到裴觀身上的清冷香氣,捏著手心說:“蘅央一中。”
“考上了蘅央一中?那挺厲害啊。”裴觀驚異地看了許韞一眼。
許韞輕輕咳了一聲,“也就墊底的分數。”
裴觀沒說話了,年齡之間的溝壑注定了兩個人沒有太多的共同話題。
許韞掏出手機,在【不醒人室】裏發了條消息。
許小韞:先走了,您倆自便吧。
發完這個,許韞慢慢側過頭,偷偷看了一眼裴觀。
並不明朗的逼仄空間裏,裴觀身上的氣息都軟了下來,沒有初見時的放浪,也沒有那般高高在上,他的眼神看向窗外,神色淡然,無悲無喜。這模樣,許韞就覺得突然能夠觸及到了。
許韞點進QQ,許久沒有更新個性簽名的許韞,發布了一條最新動態。
?我見眾生皆草木,唯見你是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