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月亮,卻隻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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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許久沒有更新動態,下了裴觀的車,站在門口和他揮手說再見時,就有班上的同學湊上來和她說話。
“許韞,你終於更新動態了誒!”穿著蘅央一中的藍白製服的女生叫祁恩然,和許韞一樣是高一一班的學生。
祁恩然是長得驚豔的類型,與許韞有著相似之美,可細細分辨起來,她一七二的個子與那張完美的臉蛋並不符合。
那眉眼之間又有冷厲幾分,可淡粉色的薄唇勾著笑,像是一顆酸澀的糖果。
許韞的眸光剛從黑色的大眾車尾收了回來,側頭看向祁恩然,輕輕點了頭,“嗯。”
祁恩然卻也不惱,許韞性格略顯冷淡,又是出了名的嬌俏小公主,性子自然是冷漠了一些。
“你那張照片很好看呀!”祁恩然親昵地挽住許韞的手。她高了許韞快十公分,手幾乎是垂直的。
祁恩然眯著眼睛笑道:“真的誒,你才更新幾分鍾,就有八十多人點讚了。欸果真是美人,這麽受歡迎。”
許韞發布那條動態配了一張照片,是她穿著暗紅色的蓬蓬裙坐在綠色的森林中。
這是許韞和許父許母去蒙德沃特雲霧森林時留下的照片。
背景一片雲霧繚繞,許韞身後的棗紅色吊橋更增添了幾分玄幻的美感,她那時畫著妝,深邃的眸子穿透過鏡頭,直擊人的心靈。
太過於美豔了。
許韞輕輕抿唇笑了。
這是上個假期拍的照片,當時拍的時候她十分抗拒背後的吊橋,底下深不見底,許韞腦海裏隻有四個字“我不能死”。
於是她的表情僵硬,呆愣地看著前方。
沒想到拍出來的效果奇好。
至於為什麽配上這張照片,許韞想到了初見裴觀時,男人穿著墨藍色的西服站在那一大片嬌豔欲滴的殷紅玫瑰之中,膚色雪白,眸光如水如月華般沉沉浮浮,教她不能自己。
就像畏懼懸在深深的溝壑之上的吊橋一樣。
許韞以為那一瞬間心跳節拍的混亂隻是因為見到美好事物的驚豔,等到回過神來才曉得,有種東西,叫做“一眼萬年”。
裴觀就是那個讓她覺得世間沒那麽無趣的美好事物。
原本見了俗世常人隻覺興致缺缺,可裴觀是那座青山,許韞在不見裴觀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裏,細細品味了千千萬萬遍,仍覺心頭熱烈。
所以再次在熹微的晨光中見到裴觀,這種驚喜比爺爺準許她去往國外的消息來得更為猛烈浩**。許韞才明白了之前讀過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見眾生皆草木,唯見你是青山】
“話說,你那個文案是什麽意思啊?”祁恩然彎著脖子,一臉深不可測地看著許韞。
仔細打量了一番,祁恩然嘖嘖道:“你這好像是,芳心已許的樣子,要是那些男生知道你有了喜歡的人,可不得哭死啊。”
許韞沒太聽清祁恩然說什麽,隻是捕捉到“喜歡”二字。
喜歡?
喜歡裴觀?
許韞喜歡裴觀?
許韞撚住裙邊,腦海裏不自覺地回憶起裴觀的清俊麵容。
許韞喜歡裴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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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已經下來了,許韞的成績算不上多麽優異,班排第十三,年級三十七。成績單發到每個同學的手裏,一班班主任站在講台上,開始說關於文理分科的事情。
許韞是非典型的女孩子,理科頭腦極其好,總分一千零五十分,她考了九百七十三分,有五分之四的分扣在了文科上。
即使想走藝術生的路,她也堅定不移地選擇理科。
祁恩然選了文。
至於何嬌嬌和宋既子兩人,一人在五班一人在二班,何嬌嬌選文,宋既子選理。
等到班主任說完了之後,已經中午了。
?不醒人室】三兄弟風風火火地出了學校。
宋既子走在中間,一米八的個子尤為出挑,尤其是那一張痞帥的臉蛋,配不上這麽一個文雅的名字。
“許寶,咱們今晚出去搓燒烤吧!”宋既子單手搭在許韞的肩膀上,湊近了說。
何嬌嬌沒聽許韞的回答就已經激動地跳了起來:“對對對!咱們去搓燒烤哈啤酒,今夜不醉不歸!”
突然蹦出來的某地方言直接逗笑了許韞,許韞關上了手機,露出潔白的牙齒朝著何嬌嬌笑笑:“你今晚能出來?”
何嬌嬌是三人中成績最差的,班排二十七,年級四百多名,全級一共一千多人,這個成績真的挺一般的。
“噗哈哈哈許寶你奪筍呐!”宋既子自然曉得許韞是什麽意思,當即就嗤笑出聲,衝著何嬌嬌張著大嘴笑得惡劣。
何嬌嬌卻不甚在意,踹上宋既子的小腿,瀟灑地擺擺手,“那肯定行啊!咱們三兄弟說好要聚,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惜!今晚上,就算是爬窗,我也要出來!”
許韞深以為然地點頭,“好,那今晚搓燒烤哈啤酒。”
何嬌嬌和宋既子雙雙鼓掌。
這事兒說完了,心大的宋既子突然想起了今早上他們鴿了許韞又被許韞反鴿的事情後,突然停住了腳步。
許韞和何嬌嬌扭頭看他。
宋既子撫摸著下巴,眯著眼睛作深思狀。
“宋大寶你幹什麽神神叨叨的?”何嬌嬌叉著腰走回來,拍了拍他的腦袋。
宋既子哎喲叫了一聲,瞪著何嬌嬌,“何小寶我警告你別碰我發型!四千塊!很貴的!”
何嬌嬌翻了個白眼,“那你到時走啊,在這裏思考什麽人生呢?”
說著,何嬌嬌走到宋既子身後就要推他。
宋既子一下子轉過身來製止住何嬌嬌的動作,然後再次麵向許韞,“許寶,你今天為什麽鴿我們?”
許韞唇角的淺笑凝固住,她斂去眼底的神色,收好手機沒說話。
宋-福爾摩斯-既子開始了漫長地推敲:“你知道吧,自從那天許爺爺壽辰上,你和我們說遇到了一個很有氣質的男人,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雖然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怎麽帥得過我男神裴少!但是,很不對勁!許寶,你非常不對勁!”
宋既子大跨步走到許韞身前,質問:“還有你今早上發的動態,你肯定是有喜歡的人了對不對!你說,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咱們三兄弟,這種事情非得瞞著嗎?”
許韞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何嬌嬌。——你沒和這貨說那個帥哥就是他男神?
何嬌嬌憋著笑搖頭。——沒有。
“哦,那個男人是裴觀。”許韞淡定地看著宋既子。
宋既子說:“我倒是好奇那個裴觀是什麽貨色,居然能讓我家許寶……!”
“什麽!你說他是裴觀!不是我、我以為的那個裴觀吧?”宋既子驚呼出聲,視線轉向何嬌嬌。
何嬌嬌笑著點點頭。
“我操!”宋既子震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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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人室】三兄弟今晚上約好去擼串,許韞提前和家裏人說過,換了一身襯衫牛仔褲,紮了一個高馬尾,整個人青春洋溢。
何嬌嬌果然受到家中人阻撓,宋既子和許韞在燒烤店裏一邊烤著燒烤,一邊打賭何嬌嬌這次得越過多少座丘陵才能溜出來。
宋既子翻著雞胃,煞有其事地說:“我覺得起碼再得一個小時吧,上次咱約的八點,快十點了這家夥才來。”
許韞看了眼手機,搖了搖頭,“這次你失算了,她已經坐上出租車了。”
宋既子眸子裏帶著驚異,“她居然雄起了。”
“妙啊。”許韞配合著說了一句。
兩人相視而笑。
何嬌嬌來的時候,燒烤都烤得差不多了。
她穿著寬寬鬆鬆的衣服,原本矮小的身子越發短促。何嬌嬌也不介意這些,火急火燎地坐下,端起一杯啤酒猛地灌了下去。
“可給我跑死了,我家那個保鏢騎著機車追我到華洋街,還好我聰明拐角的時候下車躲開了,這一路就跑過來的!”何嬌嬌一口氣說完,單腳搭在凳子上,擼起褲腿,伸手拿了一串肉串。
宋既子朝著何嬌嬌翻了個白眼,“我說你倒是越來越會和你家保鏢鬥智鬥勇了啊。”
何嬌嬌是何家獨女,何父何母對她寵溺的不行,自小養成了這一副野小子的性格,向來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而遇到了宋既子和許韞這倆無法無天的主兒後,天性就被完全釋放了。
何嬌嬌懶得理會宋既子,端起酒杯舉向許韞,“許寶,咱倆喝一杯來,不理宋大寶。”
許韞聳了聳肩,笑著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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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吃完的時候十點多,何嬌嬌喝的爛醉如泥,宋既子拖也拖不住這小祖宗在大街上撒潑,路燈下一道矮小的身影搖搖晃晃、跌跌撞撞朝著前方跑去,宋既子嚇得連連追了上去。
許韞跟在後麵走著。
她穿著深色的牛仔褲,包裹著勻稱筆直的腿,繡花的淺色襯衫一半紮入腰間,頭發在嗨的過程中散了,沒找到橡皮筋,許韞也就任由著了。
夜晚的A市很熱鬧,但這條街偏偏是例外。
街燈昏黃,隻有風聲和不遠處何嬌嬌、宋既子的呼聲傳入耳朵裏。夜晚的風清涼,喝完酒吃完燒烤的許韞覺得這種時候十分愜意。
她仰頭望著灰蒙的天空裏,星子遍布,一輪骨白色的皎月懸掛於天際。
月亮的中心有青灰色浮現,許韞不知怎的,月亮之中緩緩演變出一道驚為天人的影像。
是裴觀。
那眉、那眼、那唇都如上天細細雕琢。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許韞心頭猛然一顫,驀地低下頭來,恍惚之間,背後車聲呼嘯,車燈傾灑在平直的地麵上,許韞轉過頭去。
黑色的大眾今早上許韞方才見過,車子緩緩停在了許韞身邊,車窗落下,裴觀深邃的眸子滿是戲謔地看著她。
許韞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捏著包包的金屬鏈條,心髒噗通噗通地跳動著。暗調的光影下,他那雙輕佻的眼裏就不再迸出放浪的神色,可許韞覺得,這時刻,裴觀的一顰一笑,都勾引著她的神魂,步步淪陷。
許韞想到《英國病人》裏有這樣一句話:我望著月亮,卻隻看見你。
好像那種至極的沉淪心動真的可以見到萬物都能想念起思慕的人。
“叔、叔叔……”
裴觀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揚了揚眉毛,“小東西,這麽晚了還不回家,哥哥送你?”
裴觀的聲音太好聽了,許韞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神色有些猶豫地朝著前方奔撞的兩道身影看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何嬌嬌和宋既子是誰?
不認識。
裴觀沒發現許韞的異樣,單手撐在車窗上,笑了一下,“那你叫我一聲哥哥聽聽?”
許韞覺得自己的心髒快蹦了出來,手裏的金屬鏈條好像要被捏斷。
她垂著腦袋,聲音有些糯糯的,“哥哥,送我回家吧。”
裴觀笑著開了車門,許韞慢慢地爬了上來。
車門關上後,許韞注意到了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和今早上的是同一個人。
裴觀懶洋洋地說:“這是塗寒,喊他塗叔叔就行了。”
許韞有些不自在,可本性嬌縱地她乖巧地點頭,嬌滴滴地說:“好的裴叔叔,塗叔叔好。”
Double Kill.
裴觀和塗寒雙雙呆住,最後還是開車的塗寒反應了過來,噗嗤笑出聲,“小朋友,真幽默啊。”
許韞的視線已經從落在車尾的何嬌嬌宋既子身上收了回來,點點頭,“叔叔我叫許韞,言午許的許,謝道韞的韞。”
塗寒正想和許韞聊幾句,坐在旁邊的裴觀反倒是皺眉,開了窗,扭頭問許韞,“小東西,這麽晚不回家喝酒去了?”
剛才還沒有聞到酒味,許韞上來之後,身上帶著的酒氣揮發,嗅覺靈敏的裴觀就發現是來自許韞。
許韞頓住,涼風順著窗戶吹進來,許韞抓著包包,說的認真,“叔叔,我是正經人。”
“正經人幹這檔子事?”裴觀又氣又笑。
他真是覺得許家將許韞寵溺得比同齡人幼稚,同時又不缺乏那一抹生來的自信。
許韞說的言之鑿鑿,“我這次成績理想,和朋友出來吃飯慶祝不行嗎?”
裴觀挑眉問:“那你朋友呢?丟你一個人。”
許韞沉默著不說話,心裏道:不,是我丟他們一個人。
塗寒從後視鏡裏看許韞,笑了聲,撫著方向盤問:“是嗎,考的好那肯定要慶祝啊,誒哥哥這裏有個小女生的東西,不如將就送你吧。”
塗寒說著,伸手就在車廂裏翻找,找出來一個小小的盒子,往後遞給了許韞。
許韞沒拒絕,乖乖地點頭,“謝謝塗叔叔,”說著,又轉頭看向裴觀,眼底的光有著微不可查的膽怯,卻借著這種理由正大光明地窺探裴觀眼裏的所有光亮。
“裴叔叔,你記著把塗叔叔的聯係方式給我,我要好好感謝他。”
許韞頓了頓,又認真地看著裴觀:“裴叔叔,塗叔叔都給我禮物了,你不表示表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