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敲定，許韞幾乎沒吃幾口飯，就跟在歐菲麗身後離開了包廂。
緊接著，裴觀和周秉出來，周秉主動叫住了許韞。
“誒許韞，你跟我們一起唄，反正都是回酒店。”
許韞和歐菲麗對望一眼，歐菲麗意味深長地看向裴觀，揚了揚下巴，用英文說道：“那煩請裴總送一下了。”
這是指明了要讓裴觀送許韞一程。
周秉撓了撓頭，還沒說什麽，歐菲麗又主動邀請，“周總，你介意送我嗎？”
“啊？”周秉似乎有些不情願，他其實是想送許韞的。
他也不愧是裴觀的好朋友，在他們四兄弟裏，楊進和塗寒都已經定下來，就他和裴觀依舊花天酒地，哦不，準確的說，周秉已經還是在女人堆裏流連。
裴觀看出來了周秉的意圖，皺眉，看向許韞，“走吧。”
許韞眨了眨眼，手足無措，看了看麵前兩人，連忙跟上了裴觀的步子。
歐菲麗歪頭一笑，“周總，麻煩您了。”
歐菲麗突然說出口一句不是很標準但是也不很法式的中文，周秉驚了一下，“你會說中文？”
“當然了，我有1/2的華夏血統，”搞定了許韞那邊，她笑著和周秉並排走著，“隻不過更像我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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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韞跟著裴觀下了地下停車場，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尤為響亮，空**的車庫隻有踩踏聲。
“你和FOCE的藝術總監認識？”裴觀隨便找了個話題。
許韞本是低頭走著，聽見聲音，抬起頭來，又開始胡謅：“大三的時候，FOCE之前去我們係展覽過作品，無意間認識的。”
這次他沒替許韞開車門，自己上了駕駛座，許韞也不敢多看，開了車門坐進去，乖乖巧巧地係好安全帶。
車子裏的氣氛很尷尬，許韞如芒刺背，目光也不曾傾斜一下，這會兒收斂得連餘光也不往裴觀身上瞟。
裴觀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慢慢地點著，也覺得不自在。
“那個，”裴觀往後視鏡看了一眼，“周秉他這個人，比較花心，你盡量和他少接觸。”
許韞連連點頭：“我知道。”
“嗯，你知道就行。”
“……”
很好，話題再次沉寂下來。
裴觀眉頭緊縮，想了半天，又說：“你現在這個年紀，還是以工作為主比較好。”
許韞驚奇地看了裴觀一樣，不太理解。
裴觀說：“公司沒說不允許談戀愛，但還是注意影響，如果說送你來公司的話，盡量低調一點。”
許韞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哦。”
裴觀實在造不出什麽話題了，內心對自己的行為暗暗罵了句，於是又斂下聲色，不再說話。
從飯店到酒店的距離不遠，許韞一路低著頭，玩著包包上的活扣，等到沒發覺裴觀的注意力在自己這邊，餘光才敢偷偷地往他身上看去。
男人開車的模樣一絲不苟，許韞感覺自己的心髒砰砰跳，她咬住下唇，又低下頭。
“你不舒服嗎？”裴觀注意到身邊的小孩兒把頭埋的死死的，問了一句。
許韞機械地搖頭，又開始轉著圍巾上的流蘇。
裴觀眼底的情緒詭異，緩慢地收回了視線。
一直到酒店門口，泊車員接過鑰匙去停車，而裴觀正轉朝另一邊想給許韞開車門，就看見小屁孩已經乖乖地站在台階上，等著他。
裴觀嘴角不自覺勾起，“冷嗎？”
許韞又搖了搖頭。
裴觀發覺許韞的興致有些低沉，進了電梯就縮在角落裏，一句話不說。
“你靠那麽遠幹什麽？”他皺眉。
許韞吸了吸鼻子，看著裴觀，理不直氣也壯：“怕生。”
裴觀：“……”
“把我當生人？”裴觀又氣又笑。
許韞雙手插兜，看著鞋尖，“我怎麽對待別人，得取決別人怎麽對待我。”
她瞅了一眼裴觀，“你把我當生人，我也把你當生人。”
裴觀沉默了下，眯起眼睛來，沒說話。
許韞本以為裴觀要解釋幾句的，起碼他那天說出那麽傷人的話，好歹也得為自己辯解幾句，結果又一言不發地站在一邊。
許韞更難過了。
她腦子嗡嗡的，已經想好了，回去S市就辭職，到FOCE好好上班，見不到裴觀心也就不煩，日子一長肯定就不喜歡了。
哪還會想現在這樣，因為他一句話偷偷哭一個晚上的。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許韞二話不說，邁著小碎步，飛快地走出電梯，一邊走，一邊掏包裏的房卡。
裴觀的視線始終落在許韞的背影上，步伐緩慢，直到許韞的門打開，他伸手提住了許韞的後衣領。
對的，徒手提。
九十斤的小屁孩，裴觀輕輕鬆鬆就提到了麵前，順帶還轉了個麵。
“你扯我幹嗎？”許韞瞪大了眼睛，捂著脖子。
裴觀伸手，替她整理淩亂的衣領，語氣漫不經心，“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兒。”
許韞渾身僵住，戰戰兢兢地看著裴觀，“什麽？”
裴觀笑了聲，又順手理了下許韞麵頰上的一縷頭發，“今天吃飯的時候，聽見你和歐菲麗說的幾句話。”
許韞駭然一驚，覺得自己有點站不住，“我……我隻是剛去法國的時候和他們說過。”
“不是大三認識的嗎？”裴觀笑道。
許韞連忙捂住嘴，臉已經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驚慌失措到根本不敢看裴觀。
裴觀覺得有趣，又繼續問道：“你和別人提過我？什麽時候？”
許韞頭低得快要垂到地上去，慌忙轉身，推著門就要走進去，而裴觀的手從背後伸過來，一把拉上了。
“你跑什麽，我就問問你，”裴觀把人轉過來，哭笑不得，“怎麽一副見鬼的樣子。”
許韞靠在門上，從麵頰紅到耳朵、脖頸，甚至眼睛都因為驚嚇而泛出生理性淚水。
“講、講過，但是，但是這是很正常的，”許韞結巴道，“我現在已經對你沒有那種、那種想法了，你、你不要誤會。”
“誤會什麽？”裴觀明知故問，“誤會你還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