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韞蜷縮在門與牆的直角之間,背後是門把鎖戳得人不自在,麵前是笑意闌珊的裴觀。她許久沒見裴觀這麽笑過,這麽輕佻的、若無旁人地從眼底放出他的悠然自得來。可許韞又仿佛從未見過這樣的裴觀,他仿佛是笑著,眼底的情緒又混亂著,有著戲謔、質問和許韞看不明白的東西。
許韞覺得自己的全身都熱了,耳邊嗡嗡作響,回**著裴觀方才問的話。視線也跟著模糊起來,眼底的人逐漸看不清晰,但那鼻息聲猶在耳畔。
“不、不是。”許韞的手放在胸前,下巴杵在手上,頭放的很低,“我隻是,隻是,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對你沒有,沒有那個意思了。”
裴觀的眉毛輕佻,手搭在了許韞耳朵邊的門框上。
許韞低頭,快速地說:“而且,而且我當初也隻是腦袋發熱才會,才會跟你說那些話,一直想和你說一聲抱歉,但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所以才……才一直沒有說。”
“別啊。”裴觀笑了聲,“道歉幹什麽,畢竟我當時說話也挺重的不是?”
許韞怯生生地抬起頭。
裴觀頓了一下,盯著她水汪汪的眼睛,發怔。
“那我,那我回去了。”許韞咬著下嘴唇,一副手足無措。
“行。”裴觀揉了揉她的腦袋,“明天一起吃個早餐?”
許韞大驚失色,往後縮去,“不,不用了。”
男人並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主動替她打開了門,“回去吧,明早我來喊你。”
許韞:“!!”這是什麽意思!
她被推進房門,後邊的人還貼心地替她鎖上。
許韞怔在原地,雙手捧住臉龐,冰涼的手碰到發熱的臉,人立即就清醒了大半。
許韞張開嘴,轉過身去,想對著門外的人說點什麽,可想了想,又說不出什麽。
門外的裴觀,單手插著褲兜,揚唇笑了笑,開了房門。
今晚裴觀尤其愜意,但是也十分糾結。
周秉送完歐菲麗之後,碰上了忙完事情回來的鄭緒,拉著人問了一件事。
“啊?”鄭緒睜大了眼睛。
周秉點頭:“你就老實說,老裴和許家那千金是不是有點情況。”
他摸著下巴,思慮道,“要不是路上FOCE的總監暗示我了幾句,我還真看不出來。”
鄭緒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麽開口。
“老裴居然對那麽小的姑娘也下得去手?”
周秉完全忘了,起初是自己先想要送人回家,對人圖謀不軌的。
“周總,我覺得,這件事情,您去問陳總比較好。”鄭緒思量再三,把陳延供了出來。
“陳延?”周秉跳腳,“陳延居然比我先知道?”
他罵罵咧咧往樓上去,“裴觀這玩意兒,好樣的啊,瞞這麽好。”
鄭緒禮貌地彎腰,目送周秉離開,覺得自己的回答天衣無縫。
裴觀洗完澡,就聽見周秉在門外叫喚,一臉煩躁地開了門。
“你大晚上的發什麽顛?”
周秉一把把人推了進去,“你居然覺得我發癲?”
他暴力地砸上門,走了進去,“老裴,你個禽獸,這麽多年我居然沒看出來!!”
裴觀皺眉:“你在說什麽?”
周秉痛心疾首道:“你是不是對許家那千金有意思?”
裴觀緊蹙的眉毛舒緩開,挑了一下,沒說話,看著周秉笑。
周秉立刻明白了,猛捶沙發,後悔萬分。
“你怎麽下得去手啊?!她才多大啊,剛畢業的女大學生你也泡?十二歲,十二歲啊!你們差了十二歲!”
裴觀慢條斯理地坐下,倒了一杯紅酒,“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事兒?”
“這難道是小事兒?”周秉心中不悅,沒想到自己先看上的被裴觀捷足先登了,“當初她還那麽小的時候,一聲聲叔叔、叔叔地喊你,你現在……你現在!居然!”
周秉痛斥裴觀的種種惡行:“你就是咱們S市的不正之風,你是禽獸!敗類!”
“嘖,的確是。”裴觀吸了口氣,揶揄地看著周秉,“我也想了好幾天呢。”
周秉:“???”
這是什麽意思??
周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裴觀。
敢情這家夥早就看上了,一開始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可恥,可是在長達好幾天的心理博弈下,色欲戰勝了正義。
靠!這怎麽行?!
“不行!”周秉一拍桌案,怒然道,“許韞你讓給我,你再去找其他的!”
“我也……我也想了好久的!”這屬於理不直但是氣壯。
裴觀睨著眼看他,“你做什麽白日夢?”
周秉挑眉,有些驚訝,“你說什麽?你不樂意?”
“我靠?”周秉驚呼,“以前你可比這大方了,現在怎麽肚量這麽小?”
裴觀抿了口紅酒,悠哉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別把你的主意打到他身上去。”
周秉吸氣,“誒,不對,不對,我得給楊進打個電話。”
於是他立即掏出手機,給楊進打過去。
這會兒楊進正躺在**,和自己的老婆看電影,十分快活。
“怎麽了,老周?”
周秉瞪了一眼裴觀,“你知道許家那個千金嗎?”
楊進摟著自己的老婆,親了口,“知道啊,挺好看的,怎麽了。”
於是周秉吧啦吧啦說了一堆,把裴觀這等惡行描述得天理不能容,在古代得浸豬籠那般嚴重。周秉以為,楊進會和自己站在一邊,嚴厲地抨擊裴觀,誘拐……成年婦女。
但沒想到,楊進理所當然地問道:“啊?你不知道嗎?”
周秉當場石化。
裴觀卻早已經走到書桌前處理著文件。
耳邊楊進的聲音還在繼續,“我的天哪,你不會才看出來吧?老裴生日那會兒,你看不出來那小姑娘對他有意思嗎?”
周秉更驚:“什麽?!!”
楊進道:“對啊,你沒注意?她眼睛一直往老裴上瞟,我跟她說幾句話也要看看老裴的眼色,這什麽意思你不知道?”
周秉:“……”
當時那麽多美女,誰他娘的顧得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