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歐菲麗一言斷定裴觀的心思,許韞覺得不可信。因為她知道裴觀是一個成熟與魅力並重的男人,身邊從來不缺女人,之前慘烈地拒絕了她,現在怎麽會吃回頭草呢?
“你別拿我說笑了。”許韞一麵畫著稿子,一麵搖頭。
歐菲麗的助理端進來兩杯咖啡後,又離去。歐菲麗喝了一口咖啡,興致勃勃地說:“你信我一次!真的,你試探試探他的反應,局中人不清楚但是我們看戲的很清楚的!反正我是覺得,他對你是有點意思的,不是有求於你,就是喜歡你。”
歐菲麗攤手,“那你有什麽值得他求的呢?”
許韞想了想,試探性地說:“我爺爺的……字畫?”
歐菲麗:“……”
“我的個乖乖!”歐菲麗操著極其搞笑的中文,盡心盡力地勸說道,“你信我一次,就一次,要是不喜歡你,你到時候辭職回FOCE上班不就行了!”
許韞是想過這個打算的,但是那天晚上,裴觀一句“我怕生”打折了她所有勇氣,這會兒已經沒有一腔孤勇的喜歡了。
“你在猶豫什麽?”歐菲麗站起身來,踏踏幾步走到許韞桌前,質問道,“難道你就想與你五年的喜歡交換手臂嗎?!”
許韞仰頭歎氣:“失之交臂啊失之交臂。”
歐菲麗尷尬地舔了舔嘴巴,拍了拍桌案,“你別計較這些,反正你去試試!”
許韞耷拉著腦袋,鉛筆在紙上淩亂地畫著,“怎麽試啊……我之前問他要不要一起回S市,他和我說不用,我問為什麽,他說怕生。”
歐菲麗挑眉。
許韞杵著下巴歎氣,“初柚,你別說了,我現在很迷茫。”
“你說,他大我那麽多,我怎麽會喜歡上他呢?”
勇氣全都沒了。
江逸和祁恩然之間義無反顧的喜歡,曾經看的《我站在世界的對立麵》之間不顧一切的愛情,這些所贈予許韞的勇氣,全部都被消耗殆盡了。
四年的單相思得是多麽磨人?
許韞抓了抓頭發,“我好難過啊。”
歐菲麗望著這麽頹廢的許韞,連連歎氣。
她斟酌了半晌,開口說道:“十八歲時,我選擇了法國國籍,你知道為什麽嗎?”
沒等許韞回答,她便接著說:“為了我喜歡的人,即便我和他現在已經不聯係了,他在英國有自己的事業,我能偶爾從媒體的報道中知道他的消息,其實已經足夠了。”
歐菲麗靠在桌上,望著窗外陰沉沉的天,“我的父母希望我能夠在華夏接受係統的教育,因為更改國籍這件事情,我和他們大吵一架,獨身前往法國留學。現在我和他們的關係也並不如意,可是我不覺得後悔,有些事情早就在紙上寫好了,怎麽改呢?”
“可是,Christ。”歐菲麗鄭重地看著許韞,用流利的法文說道,“你不去試試,你又怎麽知道結局?”
許韞煩躁地在紙上畫了幾個圈,把紙揉做一團,扔一邊去。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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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韞回到酒店的時候是下午六點整,天色暗沉,最近的天氣隱隱是要下雨了。即便如此,許韞還是抱著一絲期待,穿著羽絨服坐在沙發上,等著裴觀來敲門。
敲門聲響起,許韞驀地站起身,又猛然發覺自己的迫不及待,訕訕坐下。等到敲門聲響了第三下,她才扮著懶洋洋的語氣,打開了房門。
裴觀站在門口,像紳士一樣,禮貌地詢問:“你吃過晚飯了嗎?”
許韞揉了揉肚子,一個小時前她才和歐菲麗從法餐廳出來。
“吃過了。”
“噢,這樣啊。”裴觀會意地點頭,眼神緩慢地從許韞胸襟掃過,“要去,喝一杯嗎?”
“什麽?”
裴觀道:“喝酒。”
許韞一副萬般不情願的模樣,但心裏還是忍不住雀躍起來,靠在門上,說道:“哦,那……那走吧。”
裴觀笑了,滿眼揶揄地看著許韞,問道:“穿這身不會冷嗎?”
許韞拉了拉領口,搖頭,“不,不冷。”
但其實許韞是冷的。
她跟著裴觀下了車,進了一家清吧,街邊的風凜冽地吹來,刺骨的冷意敲打著許韞的神經,她忍不住發抖,一時間後悔在裏麵穿一條裙子了。
清吧的環境很好,人不多,偶爾有交談聲,但幾乎都被舒緩的音樂掩蓋過去。
裴觀帶著許韞在卡座坐下,點了兩杯酒。
——煙熏教父與小城姑娘。
“你什麽時候回S市?”
許韞攪動著手裏的拉鏈,“可能就,年底。”
“正好,我也是年底回去,要一起嗎?”裴觀靠在沙發上,並不明朗的光線反而襯得他的五官在昏黑中愈發有型。
許韞往一邊挪了些,生怕聞見裴觀身上的味道,自己又忍不住臉紅。
“那你,不是說怕生,不想和我一起回去嗎?”許韞瞅了眼男人,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裴觀笑了下,似乎想伸手揉許韞的腦袋,但被小屁孩往側邊一躲,他隻能收回了手,“那倒不是,主要是鄭緒和周秉在著。”
“這有什麽聯係?”許韞嘟囔道。
裴觀的位置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雖然的身子有些不受控製地往許韞傾斜去,“當然有,我們兩個一起回去就好,他們再來就沒意思了。”
許韞的腦袋轟然炸裂開,驚得顫了下,緊張得往一邊的位置上爬去,靠在角落裏時,這才喘了口氣。
“你什麽意思?”許韞感覺到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戰栗,她快喘不上氣,連視線裏的男人也看不清。
裴觀挑眉,“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和我一塊兒回去。”
許韞咬唇,手指絞緊,“要!”
“好,到時候我給你訂機票。”裴觀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坐那麽遠幹什麽,我還能罵你不成?”
許韞瑟瑟發抖,顫顫巍巍,但是本意驅使下,她又慢吞吞地挪了回去,坐在裴觀身邊,一股熟悉的香氣再次撲麵而來。
是服務員剛端上來的酒與裴觀本身的味道摻和。
煙熏教父,象征著成熟的男性。
許韞幾欲醉倒。